老醉在洞口守了一夜。
倪渊躺在石床上,破冥意的反噬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冲刷着他的身体。有时候是剧痛,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痛,让他忍不住蜷缩起来,牙关咬得咯咯响。有时候是虚脱,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呼吸都费劲。有时候是冰寒,从丹田开始蔓延,冻得他血液都要结冰。
每次他快撑不住时,老醉就会喂他一颗丹药。丹药很苦,带着铁锈味,可入喉之后,总能化开一股暖流,勉强吊住那口气。
到天亮时,反噬终于退去一些。倪渊勉强能坐起来,可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连眼睛里的光都暗了。
“能走吗?”老醉问。
倪渊试着动了动腿,点头。
“那就走。”老醉背起还在昏迷的王家小子,又递给倪渊一根木棍当拐杖,“趁天还没大亮,送你回镇上,收拾东西,立刻走。”
倪渊撑着木棍站起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可他还是咬着牙,跟着老醉出了山洞。
天刚蒙蒙亮,渔阳镇还沉浸在睡梦里。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早起的更夫打着哈欠,敲着梆子走过。
老醉带着倪渊,从后巷绕到倪家药材铺。门虚掩着,倪渊推门进去,看见父亲靠在柜台后的竹椅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可倪渊一进来,他就睁开了眼。
“回来了?”倪正海问,声音嘶哑,可眼神很清醒。
“嗯。”倪渊应了一声,走到灶前,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像刀子一样割,可也让他清醒了些。
“收拾东西,”老醉在门口说,“只带要紧的,半个时辰后出发。”
倪正海没问为什么,只是慢慢站起来,走进里屋。不一会儿,他拎着个小包袱出来,又从一个暗格里摸出个木匣子,塞进倪渊怀里。
“你娘留下的,带上。”
倪渊接过,木匣子很轻,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他也没问,只是揣进怀里,又去自己房间,把几件换洗衣服、那瓶还没用完的药膏、老醉给的木牌,打了个包袱背在身上。
“王家小子怎么办?”倪渊问。
“送回王家,就说是早上在镇口捡到的。”老醉说,“别露面,扔门口就行。”
倪渊点头,跟着老醉出门。两人绕到王家后门,老醉把还在昏睡的孩子放在门边,敲了敲门,然后拉着倪渊躲到巷子拐角。
门开了,王家的婆娘探出头,看见地上的孩子,先是一愣,然后尖叫着抱起来,哭喊着“我的儿啊”。很快,王家男人也冲出来,两口子抱着孩子又哭又笑,引来左邻右舍围观。
倪渊躲在暗处,看着那一家三口抱在一起,看着那些邻居脸上的庆幸和好奇,心里没什么波澜。
救了人,就够了。
其他的,不重要。
“走吧。”老醉拍拍他肩膀。
两人离开渔阳镇时,太阳刚刚升起来。晨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倪渊回头看了一眼,镇口的牌坊在晨光里显得有些模糊,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住了十六年的地方,就这么离开了。
没有告别,没有留恋。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在心口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
也许是责任。
也许是……宿命。
离开渔阳镇十里,老醉停了下来。
路边有个茶棚,很简陋,就几张破桌子几条长凳,一个老头在灶前烧水。茶棚里坐着几个人,看打扮像是行商,正就着茶水啃干粮。
“在这儿歇会儿。”老醉说,率先走进去,找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
倪渊跟过去,坐下时,腿还在抖。破冥意的反噬还没完全退去,他现在看东西都有点重影,耳朵里嗡嗡响。
“两碗茶,一碟馒头。”老醉对烧水的老头喊。
老头应了一声,很快端上来。茶是粗茶,又苦又涩。馒头是冷的,硬得像石头。可倪渊还是拿起一个,掰碎了,一点点往嘴里塞。
他需要力气。
老醉没吃,只是喝着茶,眼睛看似随意地扫过茶棚里的人。那几个行商在低声聊天,说的是今年药材的行情。烧水的老头在打瞌睡。角落里还坐着个人,戴着斗笠,低着头,看不清脸。
一切都很正常。
可倪渊的洞明意,在疯狂示警。
不是针对某个人,是针对整个环境——太静了。静得不正常。那几个行商聊天的声音,太刻意了,像在背台词。烧水的老头打瞌睡的节奏,太规律了,像在数数。角落里那个戴斗笠的人,呼吸太轻了,轻得几乎听不见。
纵创小说网 提示:以上为《万劫封神,倪渊传》最新章节 第8章 猎杀会窥伺,初涉修真。倪微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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