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教学日常与羁绊增长

晨光挤过窗缝，在地板上投下纤细的金线。

金线缓缓移动，爬上了床沿，照亮了苏婉清微微颤动的睫毛。她睁开眼，视线先是茫然地聚焦在头顶那有些发黑的木质房梁上，然后才缓缓转动，看向房间另一侧。

林默坐在靠窗的旧木桌前，背对着她。

桌上摊开着一张泛黄的舆图，旁边放着几枚铜钱，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林默的脊背挺得笔首，但肩膀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细微的“嗒、嗒”声。窗外传来清晨市井的声音——远处小贩隐约的叫卖，近处客栈伙计泼水的哗啦声，以及不知哪家养的鸡在打鸣。

但这些声音，似乎都被一层无形的隔膜过滤了。

苏婉清撑着身体坐起来，动作比昨天要顺畅一些。清瘴丸的药力还在体内缓缓流转，那种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毒火灼烧的剧痛己经消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绵长的、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虚弱感。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客栈房间特有的、混合了陈旧木料、廉价熏香和淡淡霉味的复杂气息。

“醒了？”

林默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平静。

“嗯。”苏婉清应了一声，掀开薄被下床。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走到桌边，看向林默面前的舆图。

那是天工坊的布局图，线条精细，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林默的手指正停在其中一处标注为“外门弟子居所丙区”的位置。

“师尊在推演路线？”苏婉清问。

“嗯。”林默揉了揉眉心，“从客栈到天工坊，有三条主要路线。一条走主街，人多眼杂，但相对安全。一条穿小巷，距离短，但容易遇到麻烦。还有一条绕城西，经过一片废弃的旧坊区，最隐蔽，但……”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苏婉清明白他的意思。最隐蔽的路线，往往也意味着最危险。她看向林默的侧脸，发现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师尊不必过于担心。”苏婉清轻声道，“弟子虽修为未复，但寻常三五个壮汉，还应付得来。”

林默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不是担心这个。”他摇摇头，视线重新落回舆图上，“我总觉得……外面有些不对劲。”

苏婉清一怔。

她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客栈位于望仙城西区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上。此刻己是辰时初刻，按理说，街道上应该开始有行人走动，附近的小摊也该陆续出摊了。但此刻的街道，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零星几个行人，脚步匆匆，低着头，仿佛在躲避什么。对面那家卖早点的铺子，本该热气腾腾的蒸笼，此刻却冷冷清清地摆在那里，老板蹲在门口，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街道。更远处，屋檐下的阴影里，似乎有几道模糊的人影，一动不动，像是融入了墙壁。

“确实不对劲。”苏婉清压低声音，“有人在盯梢。”

“不止一波。”林默站起身，走到窗边，和她并肩而立，“你看对面屋顶，东北角，那片瓦砾的阴影里，刚才有反光闪了一下，像是金属。还有街角那个卖菜的老汉，他的扁担两头重量不对，一头轻一头重，重的那头……可能是藏了兵器。”

苏婉清心中微凛。

她曾是青云剑宗大师姐，对敌经验丰富，但此刻身体虚弱，感知迟钝，竟没有察觉到这些细节。而林默……他明明没有修为，却对环境的观察敏锐到令人吃惊。

“是叶辰的人？”苏婉清问。

“有可能。”林默点头，“但也不一定。昨天进城时，我注意到城门口有几个穿着打扮不像本地人的修士，气息阴冷，和青云剑宗那种正派路数不太一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总觉得……有另一双眼睛在看着我们。不是具体的某个人，而是一种……更模糊，更难以捉摸的注视。”

苏婉清沉默片刻。

“师尊，那我们……”

“按原计划。”林默打断她，语气坚定，“但需要调整。今天不出门，你先服第二粒清瘴丸，彻底把余毒清干净。我们在这里住三天，三天后，等外面那些‘眼睛’松懈了，或者被其他事情吸引走了注意力，我们再行动。”

他转身走回桌边，将舆图卷起，塞回背包。

“现在，先办正事。”

***

半个时辰后，望仙城西区，一条更偏僻的小巷深处。

林默推开了一扇斑驳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