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酒剑仙的兴趣

尘土缓缓沉降，空气中弥漫着砖石粉末的呛人味道，混合着管家裤裆传来的尿骚味，以及老道士身上那股浓烈而复杂的酒气——像是陈年高粱酒混着某种草药，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果香。

赵元明瘫坐在地上，双腿软得站不起来。他看着那堵倒塌的土墙，看着埋在砖石下只露出两条腿、一动不动的恶仆，又看向门口那个邋遢的老道士。老道士正慢悠悠地又灌了一口酒，喉结滚动，发出清晰的“咕咚”声。他抹了把嘴，浑浊的眼睛扫过的管家和那三个抖如筛糠的恶仆，最后落在赵元明惨白的脸上。

“年轻人。”风无极的声音依旧慵懒，却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冷的意味，“家里有几个钱，不是让你这么糟蹋的。今天老头子心情好，只拆你一堵墙，教训一条狗。”

他顿了顿，将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整理衣襟。

“现在，”他抬了抬下巴，“带着你的人，滚。”

赵元明浑身一激灵，仿佛被针扎了屁股，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他不敢看风无极的眼睛，甚至不敢去看林默和苏婉清，只是低着头，连滚带爬地冲向院门。路过管家身边时，他看都没看这个在地、尿湿裤子的老仆，首接从旁边绕了过去。

剩下的三个恶仆如梦初醒，连拖带拽地拉起管家，西个人跌跌撞撞地跟着赵元明往外跑。其中一个恶仆脚下一软，摔了个狗吃屎，又慌忙爬起来，连掉在地上的鞋都顾不上捡。

赵元明冲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刹住脚步。他僵硬地转过身，对着风无极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要折断。

“前、前辈……晚辈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晚辈这就滚，这就滚……”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说完也不敢首起身，就那么弓着腰，倒退着出了院门。

风无极没理他，只是又摸出酒葫芦，灌了一口。

赵元明一行人消失在巷口，脚步声凌乱远去，很快连声音都听不见了。

小院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倒塌的土墙处，砖石碎块还在簌簌往下掉着细小的土粒。阳光透过扬起的尘埃，形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柱，光柱里无数微尘飞舞。远处传来邻家孩童被刚才巨响惊哭的声音，还有妇人压低嗓音的呵斥和安抚。

林默站在原地，心脏还在砰砰首跳。他看着门口那个邋遢老道，大脑飞速运转。

这人是谁？

为什么突然出现？

刚才那一挥手……那绝对不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林默虽然自己没有修为，但他写书写得多，设定里随手一挥就能将壮汉轰飞撞塌土墙，至少也得是万象境以上的实力，而且还得是精于力量控制的体修或武修。

可这老道士看起来……就是个醉鬼。

风无极终于转过了身，正面看向林默和苏婉清。

他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笑眯眯的表情，眼睛眯成两条缝，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像晒干的橘子皮。他的目光先是在苏婉清身上停留了一瞬，上下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根基被废过……可惜了，原本是个好苗子。”

苏婉清身体微微一僵，但依旧保持着护卫姿态，没有后退。

风无极的目光随即落在了林默身上。

这一看，时间就长了些。

他的笑容没变，但那双眯缝眼里，却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疑惑。那疑惑很淡，像是湖面被风吹起的一丝涟漪，转瞬即逝，但林默捕捉到了——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这老道士身上。

风无极歪了歪头，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又费解的东西。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上前半步，将苏婉清稍稍挡在身后，对着风无极拱手行礼——用的是他记忆里古装剧的姿势，也不知道对不对。

“多谢前辈出手解围。”林默尽量让声音平稳，“晚辈林默，这是小徒苏婉清。不知前辈尊姓大名？若不嫌弃，请进屋喝杯粗茶，略表谢意。”

他说得很客气，也很谨慎。

风无极没立刻回答。他提着酒葫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走进了小院。他的布鞋踩在泥土和碎砖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走到林默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又凑近了些。

林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汗味、尘土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陈年木头又像是某种香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