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兄弟重逢，泪眼相认

刘师傅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林默。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穿着破烂，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却敢用这种平静的语气跟他谈条件。工棚里其他工匠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聚集过来，空气中弥漫着看热闹的期待。

“谈？”刘师傅嗤笑一声，双手抱胸，“你一个凡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林然签的是天工坊的契，白纸黑字，押了手印。你想带他走？行啊，按规矩来——要么契约期满，要么支付违约金，要么……你能拿出让坊里觉得值的东西来换。”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有钱吗？有灵石吗？还是有能让天工坊看得上眼的炼器手艺？”

林默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答。他能感觉到身后林然紧张的呼吸，能感觉到苏婉清悄然靠近的脚步声。工棚里炉火噼啪，砂轮早己停转，只有远处其他工棚传来的叮当声，像背景的鼓点。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

“钱，我没有多少。灵石，我也没有。”林默说，“但手艺……”

他抬起头，看向刘师傅，也看向工棚里那些堆积的毛坯、工具、还有墙上挂着的半成品法器。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方式谈。”

刘师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换个方式？”他重复道，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什么方式？你一个凡人，能有什么方式？林然！”

他突然转向林然，声音拔高：“你还在那儿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你那些鬼画符收起来！今天这批疾风镖的毛坯打磨不完，晚上别想吃饭！”

林然浑身一颤。

他手里还捏着那张画满线条和标注的图纸——那是他花了三天时间，根据观察到的疾风镖制作流程，重新设计的标准化分解图。每一道工序的时间、工具、材料用量，甚至工匠的动作路线，都被他用炭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刘师傅，”林然的声音有些发干，但还是坚持着，“您再看看这张图。如果按照这个流程来，一个人专门负责锻打粗胚，一个人专门负责精修外形，一个人专门负责开刃抛光……效率至少能提升三成！而且质量会更稳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每批镖的飞行轨迹都有细微偏差……”

“够了！”

刘师傅猛地挥手，动作幅度之大，带起一阵风，吹得林然手里的图纸哗啦作响。

“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岂容你胡改！”刘师傅的脸涨红了，额头上青筋跳动，“什么标准化、流水线？狗屁不通！炼器是手艺，是传承，是工匠的心血和感悟！你这种把活计拆成零碎、让每个人只干一个环节的做法，是在毁手艺！”

他指着林然，手指几乎戳到林然的鼻尖。

“再啰嗦，滚出工棚！天工坊不缺你一个打杂的！”

林然的脸白了。

他咬着嘴唇，眼睛里闪过一丝倔强，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失望。那是一种……自己的理念被彻底否定、被踩在脚下的失望。他握着图纸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纸张边缘被捏得皱起。

工棚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炉火还在噼啪燃烧，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暗不定。其他工匠有的低头假装忙碌，有的偷偷抬眼打量，眼神里带着同情、嘲弄，或者纯粹的好奇。空气里金属和煤烟的味道似乎更浓了，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林默看着弟弟。

看着林然那副强撑着不肯低头、却己经快要撑不住的样子。看着那张年轻的脸，那张脸上有他熟悉的轮廓——眉毛、眼睛、鼻梁，都和他记忆里的弟弟一模一样，只是多了风霜，多了疲惫，多了这个陌生世界刻下的痕迹。

他的喉咙发紧。

一股热流从胸口涌上来，冲过喉咙，冲过鼻腔，冲进眼眶。

他再也忍不住了。

“小然！”

声音冲口而出，不大，但在寂静的工棚里格外清晰。

林然浑身一震。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传来的震颤。他的身体僵住了，脖子像是生锈的机械，一寸一寸地、极其缓慢地转过来。他的眼睛睁大，瞳孔在火光中收缩，聚焦在站在工棚门口的那个人身上。

那张脸。

那张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脸。

林然的嘴唇开始颤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手里的图纸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纸张翻卷，露出炭笔画的那些线条和标注。

“哥……？”

一个音节，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