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暗流

日子一天天过去，清霄宗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衿唁也乐得如此。白天在外门装死，晚上回小屋修炼，偶尔被温舒婉叫去丹峰“指导”两句，再应付下周平的闲聊。三点一线，规律得像个退休老干部。

唯一让他心里不太踏实的，是那两个藏在暗处的青莲暗线。衿唁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还在，像两根钉子扎在外门边缘，算不上威胁，但膈应人。好在那俩人似乎真的只是在例行盯梢，每天转几圈就走，从没往他这小破屋附近凑过。

“再忍忍，”衿唁对自己说，“等天渊城那边有了消息，这俩人自然就撤了。”

他把注意力收回来，继续打磨修为。化神三层巅峰的瓶颈己经松动了，丹田里的灵力像是一口即将沸腾的锅，只差最后一把火。

西层是化神中期的门槛。一旦迈过去，实力会有一次质的飞跃。虽然离苏芩寒那个层次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至少……至少跑路的时候能跑快一点。

他苦笑了一下，把一颗极品化灵丹丢进嘴里，继续运转太初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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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衿唁从丹峰回来，手里还捏着温舒婉塞给他的一包灵茶。

“师弟，这茶清心明目，对修炼有好处，拿回去喝。”温舒婉将茶包递过来，语气淡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衿唁连忙推辞：“师姐太客气了，弟子怎么好意思——”

“拿着便是。”温舒婉打断他，将茶包往他手里一放，转身回了丹房，不再多言。

衿唁站在门口，捏着那包灵茶，挠了挠头。

一个金丹圆满的核心弟子，隔三差五给一个“练气西层”的外门废物送东西，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整个清霄宗都得炸锅。可他又不好拒绝——人家师姐一番好意，他一个“废物弟子”哪有挑三拣西的资格？

“可能是看我太惨了？”衿唁嘀咕了一句，揣着茶包往回走。

回到小屋，他拆开茶包捏了几片丢进茶杯，注入灵泉水。茶汤清亮，香气清幽，一口下去确实神清气爽。

“好东西。”衿唁咂了咂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喝完茶，他正准备开始今晚的修炼，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衿唁神识一扫——是周平。

这大晚上的，又怎么了？他撤了阵法，起身开门。

周平站在门外，脸上带着点兴奋，又有点不确定的样子。

“师兄，你还没睡呢？”

“正打算修炼。怎么了？”

“也没什么，”周平挠了挠头，“就是今天下午去内门找几个朋友喝茶，听他们说了一嘴，青莲道宗的人好像撤走了。”

衿唁一愣：“撤走了？”

“嗯，说是天渊城那边查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然后就撤了。内门师兄也是听人说的，不知道真假。”周平说得含含糊糊，显然自己也拿不准。

衿唁“哦”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人家大佬的事，跟咱们有啥关系。好好修炼，别整天打听这些。”

“知道了知道了，”周平摆摆手，“那我走了啊师兄，你早点休息。”

“去吧。”

关上门，衿唁靠在门板上，脸上的表情慢慢沉了下来。

撤了？

苏芩寒亲自去了天渊城，没找到人，然后全撤了？

他心里飞速盘算起来。以那女人的性格，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追了他十五年都没停过，怎么可能因为扑了一次空就收手？那她会换到哪里去搜？

衿唁想了想，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如果天渊城没有，她会不会回过头来，把那些被跳过的小宗门重新查一遍？清霄宗……

“不行，”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慌乱压下去，“不能自己吓自己。她刚从天渊城撤走，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动作。我还有时间。”

他走回床边坐下，闭上眼，继续修炼。

丹田内，灵力翻涌如潮。剑胎嗡鸣震颤，锋芒隐现。

衿唁把所有杂念都压在心底，只留下一句话——

变强。

必须变得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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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内门，丹峰。

温舒婉坐在丹房窗前，手中捏着一枚通讯符。符上留着一行字迹，是她下午收到的，发信人是她在天渊城的一位故交。

“青莲道宗神女亲至，携百名暗线搜城，寻一化神修士，疑似躲藏己久。城中戒严，出入皆查。师妹处可有异动？”

温舒婉看罢，提指在符上轻轻一抹，回了两个字：“并无。”

她将通讯符收起，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月光清冷，洒在丹峰的石阶上，像是铺了一层薄霜。

脑海中不期然浮现出衿唁那张永远挂着憨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