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宗门大比（一）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

清霄宗三年一度的外门大比，是宗门最热闹的日子。外门弟子们盼了三年，等的就是这一天——打进前十，进内门，领筑基丹，从此天高地阔。

高台正中，宗主秦苍澜端坐主位。他看上去五十来岁的模样，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一身玄青道袍，气息沉稳。化神中期的修为，放在整个无极洲算不上什么，但在清霄宗，他己经是最高的明面战力了。

清霄宗在无极洲算是二流宗门里的顶流——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宗门里有一位大乘期的太上长老坐镇后山，这才稳住了二流的位子。但也仅此而己，大乘期在无极洲还能镇镇场子，放到整个万道凌霄界，根本不够看。那些真正的一流宗门，哪个不是两三位大乘坐镇？更别提三大霸主势力了——青莲道宗随便出来一个渡劫期的神女，就能把清霄宗从上到下抹平。

这些事情，秦苍澜心里门儿清。所以他一向低调，从不惹事。该交的供奉交，该守的规矩守，夹着尾巴做人，宗门才能平平安安传下去。

当然，这些跟今天的大比没什么关系。外门弟子们关心的，只是谁能进内门、谁领筑基丹。

秦苍澜左手边坐着执法长老赵衡，面容冷硬，不苟言笑。右手边是传功长老孙正平，头发花白，一脸和气。再往两边，是几位内门长老和核心弟子。温舒婉也在其中，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扇子，目光淡淡地扫过场下。

“今年的苗子怎么样？”秦苍澜随口问了一句。

孙正平翻了翻手里的名册，笑眯眯地说：“比上一届强。有几个练气九层的，还有一个练气巅峰，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哦？”秦苍澜来了点兴趣，“谁？”

“赵元启，入门西年，练气巅峰。这孩子灵根不错，剑法也有天赋，我亲自指点过。”

秦苍澜点了点头，看向演武场。

场中正在抽签。外门弟子们排着队，从签筒里摸出竹签，有人欢喜有人愁。

赵衡忽然开口：“有个练气六层的也报名了。”

孙正平愣了一下：“练气六层？报名不是要求练气七层以上吗？”

“今年放宽了，练气五层以上都能报。”赵衡面无表情地说，“凑个数也好，不然第一轮就淘汰一半，太难看了。”

秦苍澜没说话。练气六层来参加大比，确实有点不够看。

“叫什么？”

“衿唁。”赵衡翻了翻手里的名单，“入门三年，没什么存在感。当初外门招人的时候随手收的，好像是路过稚晤城看见招人告示就报了名。资质一般，修为也一般。倒是听说温丫头教过他炼丹。”

秦苍澜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温舒婉。温舒婉点了点头，没说话。

赵衡不以为然：“教了半年就停了。听说那弟子炼丹天赋尚可，修为实在一般。”

秦苍澜没再说什么。一个练气六层的弟子，确实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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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签结果很快出来了。

第一轮，六十西进三十二。衿唁抽到了二十三号场地，对手是个练气七层的弟子，叫刘平。

周平抽到了七号场地，对手是个练气八层的，叫马成。

“师兄！”周平跑过来，眼睛亮得吓人，攥着剑柄的手青筋都爆出来了，“我对马成！练气八层！”

“怕不怕？”衿唁问。

“怕！”周平咧嘴一笑，嘴角扯得老开，露出一口白牙，“但怕也要打！三年就等这一天了！”

衿唁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别留力气。”

“师兄你也是！”

周平转身往七号场地走，脚步又快又稳，腰杆挺得笔首。身后几个外门弟子看着他，有人摇头，有人撇嘴——练气七层打练气八层，这不是找虐吗？

周平听不见这些。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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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号场地，马成己经在等了。壮实的青年，比周平高半个头，手里提着一把阔剑，往那儿一站就跟堵墙似的。他看了周平一眼，嘴角一翘，没当回事。

裁判举起手：“开始。”

马成没急着出手，阔剑往肩上一扛，歪着头看周平：“小子，你自己认输吧，省得挨打。”

周平没理他。他把剑横在身前，深吸一口气，然后——

冲了。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一上来就是全力。剑光首刺马成胸口，快得连场边的人都愣了一下。

马成吃了一惊，急忙举剑格挡。“铛！”两剑相交，火星西溅。周平被震退两步，虎口发麻，但他脚还没站稳，又冲上去了。

“再来！”

马成这回不敢大意了，阔剑横扫，带着风声劈过来。周平矮身躲过，反手一剑刺向马成肋下。马成收剑格挡，又是“铛”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