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你不要过来啊

“轰、地面震动摇晃了起来，衿唁从窝里跳起来，破剑都来不及捡，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往后跑。

身后那片巨大的黑色深渊正在往外扩，裂口边缘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撕裂，泥土翻卷，碎石滚落，枯骨成片成片地往下掉，掉进那片黑漆漆的深处，无声无息。

衿唁跑得气喘吁吁，回头看了一眼，深渊在追他们，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前蔓延，灰雾被吞噬，枯骨被吞噬，连声音都被吞噬了。

“跑快点！”苏芩寒在前面喊了一声，抓住衿唁的手腕往前拽。衿唁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跑。跑跑跑，跑到肺都快炸了，枯骨在脚下咔嚓咔嚓乱响，灰雾被撞开又合拢，身后的深渊越追越近。

两人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苏芩寒拽着他，也被带了下去。

两人从一处断崖边滚了下去。衿唁拼命伸手抓住崖壁上的骨头，咔嚓，骨头断了。抓住一根粗壮的树根。两人挂树根上，晃来晃去。脚下是不见底的深渊，灰雾在下方翻涌，像一张等着他掉进去的嘴。

衿唁抓住苏芩寒手腕，另一只手抠着崖壁上的一道石缝。

“松手。”苏芩寒瞪着他。你松手，我一个人死，你还能爬上去。“闭嘴。”手指抓得更紧了。崖壁在震动，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我不需要你救！”

衿唁看着她，她看着他，灰雾在他们之间翻涌。“你这人，真是……”

话没说完，崖壁塌了。整面崖壁往下塌。碎石、枯骨、泥土，两人一起往下坠。衿唁伸手抱住苏芩寒，灰雾从耳边呼呼吹过，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衿唁闭上眼睛，等死。等了好一会儿，没摔在地上，也没摔在水里，像掉进了一团棉花里，软绵绵的。他睁开眼，灰雾散了，头顶不是天空，是穹顶，石头砌的，刻满了壁画。他躺在地上，身上压着苏芩寒。苏芩寒也睁着眼，看着他，两人脸对脸，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自己。

衿唁先反应过来，松开手，往旁边滚了一圈，站起来。苏芩寒也站起来，拍身上的灰。两人默契都不说话，打量着西周。大殿，不知道是谁建的，穹顶上刻着上古大战的壁画，修士对妖魔，天崩地裂。墙壁上刻满了符文，符文亮着，一闪一闪的，像呼吸。

衿唁感觉不对劲。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肿消了，伤口愈合了，连血痂都掉了。灵力回来了。丹田里的灵力像决堤的洪水，涌遍全身，舒服得他差点叫出声。

他转头看苏芩寒，苏芩寒也抬着头，看着穹顶。她的脸上血痂掉了，露出白净的皮肤，头发也干净了，不再是那个脏兮兮的疯婆子。她站在那里，白衣虽然破烂，但那股清冷的气息又回来了。

灵压恢复了。衿唁没有?艷剑加持下恢复合体九层，苏芩寒是渡劫三层。

“苏芩寒看着他！”

喂喂喂——

恢复修为了就卸磨杀驴？小声道：丢你楼某…

苏芩寒没说话，往前走去。

衿唁跟着着往前走了几步，脚下到处都是枯骨，铺满了大殿地面，都是上古修士的遗骸，有的手里还握着剑，不过都失去了灵性，苏芩寒往大殿深处走，大殿最里面是一尊巨大的石像，雕的是一个女子，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石像前有一汪水池，冒着点点灵光。

衿唁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水，是温的。他捧起来喝了一口，甜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不是普通的水。“这是什么？”他自言自语。苏芩寒也蹲下来，捧水洗脸。水洗在脸上，血痂掉了，旧伤愈合了，皮肤恢复了白净。

衿唁也捧着水洗脸，哈～真爽…

苏芩寒看了看，忍着想打他冲动。

(?`~′?)

衿唁洗着洗着，感觉不对劲。身体开始发烫，不是灵力恢复那种暖洋洋的烫，是另一种烫，从骨头里往外烧，烧得他口干舌燥，心跳加速。

他抬头看苏芩寒，苏芩寒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她的手按在胸口，指节发白，眼睛盯着水池里的水，瞳孔微微涣散。

“这水……”衿唁含糊不清。

苏芩寒猛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腿软了，没站稳，往旁边倒。衿唁伸手扶住她，手碰到她胳膊，烫得像火。苏芩寒猛地推开他，往后踉跄了几步，靠着石像盘坐起来。

衿唁也晕乎乎的。体内的灵力在乱窜，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重重咬了舌尖一下，才勉强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