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一次使用“临时裁定权”

第三十二章 第一次使用“临时裁定权”

文曲星君那间墨香沉沉的书斋里接下的紫气令牌和厚得能砸死狗的玉简册，在李逵手里攥了三天，也在他心里压了三天。

那令牌冰的，凉的，可又像块烧红的炭，烫手。李逵把它贴身揣在怀里最里层，隔着一层粗布内衣，都能觉出那股子沉甸甸、冷飕飕的劲儿，硌得慌。玉简册他硬着头皮看了——是张福德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他听，还连比划带解释的。看完（听完），李逵只觉得脑浆子都搅成了一锅糨糊，比听三天协调司扯淡还累。

啥叫“危害性呈指数级扩散趋势”？啥叫“常规流程响应时间窗口己事实性关闭”？啥叫“需综合考量行为之必要性、比例原则及最小损害可能”？还有那一长串“激活前置条件自查清单”、“事后报告七十二项必填要素”、“损耗追溯三级佐证要求”……

“他娘的！”李逵把玉简册往桌上一拍，震得茶碗乱跳，“这比砍十个狰还费劲！给了个名头，捆了八百道绳子！这他娘到底是让俺去救命，还是让俺去考状元？！”

张福德在一旁赔着小心，给他倒了碗凉茶：“上仙息怒，息怒。这……这毕竟是头一遭试点，上面谨慎些，也是常理。规矩是多了点，可有了这令牌，真到了火烧眉毛、等不起的时候，您就能先动不是？总比之前，想动不能动，干看着强啊。”

李逵灌了一大口凉茶，胸口那团燥火下去些，可憋屈还在。“先动？动完了呢？看看这后面！”他指着玉简册最后几页，“报告要写三份！一份给文曲星君，一份给紫微宫监察司，还有一份要入什么‘试点效果评估档案’！证据要全，连打斗时崩飞的石头子儿都得记下来路！这他娘打完架，累个半死，还得回来当账房先生？俺宁可再去砍一头狰！”

话是这么说，可李逵心里也清楚，张福德说得对。有了这玩意儿，哪怕捆手捆脚，总归是多了个“能动手”的由头。就像太白金星私下提点他的：“铁牛，规矩这东西，用好了是铠甲，用不好才是枷锁。这‘临时裁定权’，就是你第一件能自己穿上的‘铠甲’，虽然沉，虽然箍得慌，可关键时候，它能替你挡掉不少明枪暗箭。当然，穿上去，就别想脱了，还得学着怎么让它更合身。”

铠甲？李逵摸着怀里冰凉的令牌，心想这他娘哪是铠甲，分明是副铁笼子，还是带倒刺的。可太白金星的话，他记下了。在这天上，想不被人当枪使，当“耗材”丢，光靠斧头硬砍，看来是真不行了。得学着摆弄这些弯弯绕，哪怕再别扭。

他把令牌和玉简册收好，不再整天琢磨。该养伤养伤（斧头还在欧老邪那儿重炼），该练功练功，偶尔被玄光真人抓去对着新水镜呲牙咧嘴（新版界面似乎好了一丢丢，但李逵依然觉得不如劈一斧子清楚）。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之前那种带着点憋闷、又有点盼头的节奏。

就在李逵几乎快要忘记怀里那块“烫手山芋”，开始琢磨着等斧头拿回来，是不是让张福德再寻摸个合适的“私活”干干时，事儿来了。

来得极快，极突兀。

那日李逵正在院里，空着手比划斧法招式，感受着筋骨气血流动。忽然，身份玉牌一阵极其尖锐、短促的震动，不同于任务通知，也不同于寻常传讯，倒像是……警报？

与此同时，一首待在厢房里整理文书的张福德，连滚爬爬地冲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枚正闪着刺眼红光的粗糙玉符，老脸吓得煞白，声音都变了调：“上……上仙！不好了！出……出大事了！下界，西牛贺洲边境，落魂山！急报！”

李逵心头一凛，一步跨过去，夺过玉符。这玉符制式粗劣，显然是下界土地、山神一级紧急通传用的。他将神念沉入，一段混杂着巨大惊恐和绝望的讯息，伴随着几幅模糊晃动的画面，瞬间冲入脑海！

画面里，是黑夜，深山。一处隐蔽的山谷，黑气冲天，将月光都染得污浊。谷中设着一座邪异的法坛，以白骨垒砌，鲜血画符。一个披着破烂黑袍、看不清面容的修士，正手持一面漆黑小幡，口中念念有词。小幡上黑气缭绕，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在其中挣扎、哀嚎，正是生魂！法坛周围，还倒着七八个昏迷不醒的樵夫、猎户，眉心一点黑气缠绕，显然生魂己被抽离大半，正在被那黑幡强行吸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