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墨海凝眸·瞳中影

比赛前夜，菲洛斯在宿舍里最后一次检查乐谱。

羊皮纸上，《玫瑰战歌》的十个段落己经密密麻麻写满注释——利卡斯的雷霆琶音要用西指轮拨，达芙涅的海妖华彩要控制气息渐强渐弱，他自己的声部要在第七段达到情感顶峰。

但真正让他不安的，是乐谱边缘那些自己冒出来的金色小字。

那些字迹细如发丝，在油灯下时隐时现，写的是泰坦文的变体，他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词：

“裂隙……低语……眼睛在看着……”

【菲洛斯心声】：石板发热，乐谱出现异象，金星凌日……这些征兆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封印的松动比预期更快。阿尔西比亚德斯选择这个时候来，绝非巧合。

他放下乐谱，走到窗边。

夜空中的金星异常明亮，几乎与月亮争辉。

而在它下方，那三颗主星——天鹰座、天琴座、天鹅座的亮星——己经近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间隙。

三星连珠，提前了！

不是十个月后，而是……可能就在这几天。

敲门声响起，很轻，但急促。

菲洛斯开门，是达芙涅。她抱着双管笛，脸色苍白。

“菲洛斯，我……我刚才看见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在练习的时候。”达芙涅的声音在颤抖，“我吹到华彩段最高音时，笛子的孔洞里……出现了眼睛。”

菲洛斯心头一紧：“什么样的眼睛？”

“很多眼睛，挤在孔洞里，盯着我看。”达芙涅抓紧笛子，“而且我听到了声音，像是很多人在低语，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

但有一个词我听懂了——‘钥匙’！”

钥匙？

三钥中的哪一把？

智慧之钥己经“现身”，勇气之钥正在“觉醒”，真心之钥藏在“真心之海”。

达芙涅听到的，会是关于勇气之钥的指引吗？

“你还记得那些眼睛的样子吗？”菲洛斯尽量让声音平静。

“记得……它们没有瞳孔，全是眼白，但能转动，能……”

达芙涅忽然捂住耳朵，“它们还在说话！就在我脑子里！

说‘找到他，带他来’……”

菲洛斯抓住她的肩膀：

“达芙涅，看着我！

那些是幻象，封印松动引发的幻象！它们不是真实的！”

“可它们好真实……”少女的眼泪掉下来，“菲洛斯，我害怕。

我父亲说，我祖父当年也经历过类似的事，在三星连珠前夜，他说听到了海妖的歌声，然后……然后就跳海了。”

菲洛斯心中一沉。

难不成，封印的“回声”己经开始影响心智脆弱的人？

达芙涅的家族可能有易感体质，或者……她本身就是“钥匙”的相关者？

“达芙涅，今晚你住我这儿。”

菲洛斯当机立断，“我去找利卡斯，我们三个人在一起会更安全。”

“可我是女的……”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菲洛斯抓起外袍，“封印的异变己经开始，独处更危险。”

他们找到利卡斯时，栗发少年正在用油擦拭琴弦，动作机械得不像活人。

“利卡斯？”

菲洛斯轻声唤他。

利卡斯抬起头，眼神空洞。

“我在听……”他说，“那些声音在教我新的指法——！

它们说，如果我按照它们的教法弹琴，就能赢得比赛，就能去雅典，就能……”

“就能什么？！”

“就能见到真正的光明！”

利卡斯的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容，“菲洛斯，你听见了吗？那光芒多美啊……”

菲洛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窗外只有寻常的夜空，但在利卡斯眼中，显然看到了别的东西。

【菲洛斯心声】：他也被影响了。而且程度比达芙涅更深。是因为长时间练习音乐，与某种“频率”产生了共鸣？

菲洛斯当机立断，一巴掌扇在利卡斯脸上。

不重，但足够让他清醒。

利卡斯捂着脸，眼神渐渐聚焦：“菲洛斯？你……你为什么打我？”

“利卡斯，你清醒点，刚才你被幻象控制了！”菲洛斯急切道，“从现在开始，我们三个人不能分开！

封印的异变在加剧，独处会让每个人陷入幻觉。”

利卡斯似乎想反驳，但看到达芙涅苍白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一夜，三人在菲洛斯的宿舍里挤了一晚。

达芙涅睡在床上，利卡斯打地铺，菲洛斯靠在桌边守夜。

窗外不时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风声，又像是海浪，但仔细听，里面夹杂着模糊的呓语，用古老的语言诉说着什么。

凌晨时分，菲洛斯终于撑不住，打了个盹。

梦里，他站在一片黑色的海滩上，海水是粘稠的墨色。

海面下有无数的眼睛在浮动，全都在盯着他。

一个声音从海底传来，用的是他能听懂的古希腊语：

「智慧己现，勇气将醒，真心待寻。三钥齐聚之日，封印将开，旧誓将续。但你……真的想打开那扇门吗，后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