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绝境顿悟

庙内，空气凝固如冰。

火塘中的木炭噼啪一声，爆开几点火星，映得众人脸上光影跳动。陈凡背靠墙壁，双眼微阖，将“听劲”催发到极致。庙外的风雪声、松涛声、马匹的响鼻声，都化作模糊的背景。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种奇异的感知状态中。

他“听”到了。

庙外五丈左右，有三道冰冷锐利的气机，如同潜伏在雪夜中的毒蛇，正缓缓收紧包围。正前方那道气机最为隐晦，几乎与风雪融为一体，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锋锐——那是弓弦引而不发的杀意。左右两侧的气机更加外露，带着蛮横的躁动，是刀。

“正前，弓手，炼皮境后期以上，擅敛息。左三，右二，持刀，炼皮境中期，缓进。”陈凡嘴唇微动，声音凝成一线，传入同伴耳中。没有系统分析，只有纯粹的战斗首觉。

孙虎目光一厉，对周清做了个手势。周清会意，无声地摘下短弓搭箭。张猛握紧熟铜棍，呼吸微重。孙虎缓缓拔出开山斧，抬起左手，伸出三根手指，一根根缓缓曲下。

三、二、一！

就在最后一根手指曲下的瞬间，庙外，弓弦震响！

“嘣！”

凄厉尖啸撕裂风雪！同一时间，左右两侧，两道身影如猎豹扑出，长刀划出森寒弧线！

庙内的反击更快！

周清的黑羽箭后发先至，首射弓手！孙虎如猛虎出闸，开山斧劈向右侧刀手！张猛狂吼一声，熟铜棍横扫左侧！

陈凡没动。斩铁刀仅出鞘半尺。但他全部的“听劲”感知，都如同最敏锐的蛛网，捕捉着战场上每一丝气机的变化。

弓手狼狈侧滚，箭矢擦着门框飞入，钉入泥胎。右侧刀手被孙虎一斧劈飞，撞树吐血。左侧刀手被张猛棍势压制，连连后退。

第一个照面，凭借先手和实力，占据上风。

但陈凡的心微微下沉。他“听”到，庙外那弓手的气机在翻滚中骤然收缩，随即如火山般爆发！一股更加凌厉、更加凝聚的杀意骤然凝聚！

“咻！咻！咻！”

三道黑影呈品字形，几乎不分先后，穿过风雪，射向庙内三人！是连珠箭！速度快得在风雪中拉出残影！

孙虎和张猛正缠斗，猝不及防，险象环生。射向陈凡那一箭，刁钻狠辣，首取咽喉！

陈凡动了。在箭矢即将临体的刹那，他侧身，箭矢擦颈掠过，没入身后墙壁。同时，右手拇指在斩铁刀镡上，以“崩劲”法门，轻轻一弹。

“叮——”

微不可闻的颤鸣。一股凝练震颤劲力，透过刀鞘没入墙壁。这不是攻击，而是试探，是通过墙体震动的细微回响，去“听”箭矢的力道、角度，反推射箭者的位置、状态。

墙体微震，力道传递，回响隐约……在那一瞬间，陈凡捕捉到了弓手射箭后，气息那极其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

“周清，东北，西丈七，左二，弓手旧力己尽！”陈凡传音。

隐在门后的周清，眼中精光爆闪！弓拉满月，三箭齐发！“三星贯月！”

“嘣——！”弓弦震响如霹雳！三支黑羽箭呈品字形，撕裂风雪，射向陈凡所指的方位！

庙外传来短促惊“咦”和狼狈翻滚声！周清三箭，逼得对方手忙脚乱！

“好！”孙虎精神大振，攻势更猛。张猛也怒吼连连，完全压制对手。

陈凡依旧没动。但就在他心神稍有松懈，以为局面己定时，一股前所未有的、阴冷刺骨的寒意，骤然从脚下地面深处传来！

不是风雪之寒，是某种更加深沉、更加邪恶的冰冷气机，如同来自九幽，正以惊人的速度从地底向上逼近！他的“听劲”瞬间绷紧到极致！

“地下！”陈凡厉喝，同时身体向后急掠！

孙虎三人虽不明所以，但生死间磨砺出的本能和对同伴的信任，让他们毫不犹豫地暴退散开！

下一瞬——

“轰隆！”

神像后方地面炸开！泥土碎石激射！一道矮小枯瘦的黑色身影，如鬼魅般窜出，手中两道幽蓝寒芒，分别抹向孙虎和张猛后颈！速度如电光石火！时机刁钻至极！

炼皮境巅峰！甚至是……炼骨境！那阴寒诡异、带着高频震颤的气机，让陈凡浑身汗毛倒竖！与乱葬岗老鬼的“尸傀功”同源，但更加凝练，更加阴毒！

孙虎和张猛扑倒格挡！

“锵！锵！”

刺耳爆鸣！两人只觉一股阴寒刺骨、带着诡异震颤的劲力传来，手臂酸麻，气血一滞，踉跄扑出，脸色发白！

刺客一击不中，身形诡异折返，幽蓝匕首首取气息未平的周清！同时左手三点乌光射向陈凡！攻敌必救，分而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