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的元宵夜,书店里挂了串红灯笼,暖黄的光透过纸罩洒下来,映得展柜里的旧物都泛着层柔光。苏昀正趴在柜台上翻一本老相册,是林砚上次留下的,里面贴着些民国时期的老照片,边角都发了黄。
“你看这张,”他指着其中一张合影,照片上是群穿着学生装的年轻人,站在老钟表厂的钟楼前,中间的女生扎着麻花辫,手里举着个铁皮饼干盒,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背面写着‘1946年,与君别’,不知道‘君’是谁。”
苏谨珩凑过去看,目光突然定在照片角落——钟楼的阴影里,站着个穿蓝布衫的男人,左额角的疤痕在黑白照片里格外清晰,正对着那个举饼干盒的女生,嘴角微微上扬。
“是那个学徒。”苏谨珩的指尖划过照片,“他好像在看她。”
苏昀翻到相册最后一页,夹着张泛黄的信笺,字迹娟秀,墨迹却洇开了好几处,像是哭过:“致阿砚:钟楼地宫的梨花又开了,你说等战争结束就娶我,可我等了三年,只等到你染血的蓝布衫……”
“阿砚?”苏昀突然想起林砚的名字,“难道是他爷爷?”
话音刚落,书店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灯笼晃了晃,光突然暗了下去。门口站着个穿蓝布衫的男人,左额角有块浅疤,手里捧着个铁皮饼干盒,正是照片里的那个学徒。
但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黑,眼睛里没有丝毫神采,像尊被冻僵的蜡像。
“是他……”苏昀下意识地抓住苏谨珩的胳膊,声音发颤,“可他不是己经……”
男人没说话,只是缓缓举起饼干盒,盒盖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尸臭味涌了出来,里面装着的不是饼干,是半块发黑的人骨,骨头上还缠着根褪色的红绳,和信笺里提到的“染血的蓝布衫”上的绳子一模一样。
“他是活死人。”苏谨珩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摸向柜台下的消防斧,“被人用尸咒召回来的,没有自主意识,只认一样东西。”
男人的目光落在苏昀手里的相册上,突然猛地冲过来,枯瘦的手爪首取相册。苏谨珩挥斧挡开,斧刃劈在他胳膊上,发出“咔嚓”的脆响,却没流出一滴血,伤口处露出的不是血肉,是灰白色的骨头,像被水泡发的朽木。
“他要抢照片!”苏昀抱紧相册后退,撞翻了旁边的书架,几本线装书“哗啦”砸下来,其中一本《尸解录》翻开在地上,赫然写着:“以挚爱之物为引,以血亲之骨为媒,可召亡者还阳,唯魂不全,性如傀儡,见挚爱之物则狂。”
“挚爱之物……是那张合影?”苏谨珩突然想起信笺里的话,“他在等那个女生,所以才会被照片吸引。”
男人嘶吼着再次扑来,这次速度更快,指甲刮过柜台,留下五道深深的划痕,木屑飞溅中,展柜里的铜铃突然“叮铃”作响,铃舌上的“谨”字泛着红光,照在男人身上,他的动作瞬间迟滞,像被无形的线捆住。
“铜铃能镇他!”苏昀突然想起什么,从相册里抽出那张合影,举到男人面前,“你看!她在这里!”
男人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竟泛起一丝波动,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像是在哭。他伸出手,想去碰照片上的女生,指尖却在离照片寸许的地方停住,然后猛地捂住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皮肤下的血管暴起,像有无数条虫子在爬。苏谨珩趁机冲过去,将消防斧的斧柄塞进他嘴里,防止他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在挣扎!”苏昀看着男人脖颈上的红绳,突然发现绳子末端拴着个小小的纸人,纸人胸口贴着张黄符,上面用朱砂画着个扭曲的符号,正是镜中煞的血咒,“是镜中煞搞的鬼!她用尸咒控制了他!”
灯笼的光突然彻底熄灭,书店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男人身上的尸气越来越浓,混着股淡淡的脂粉味——是镜中煞的气息。苏谨珩摸出打火机点燃,火光中,只见个红衣身影贴在男人背上,长发缠着他的脖子,正往他七窍里吹着黑气。
“滚开!”苏谨珩将梨木签狠狠刺向红衣身影,签尖没入的地方冒出黑烟,红衣身影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一缕青烟钻进男人体内。
男人的身体瞬间膨胀起来,皮肤裂开道道血口,灰白色的骨头从伤口处刺出,模样狰狞得像头野兽。他一把夺过苏昀手里的相册,疯狂地撕扯起来,照片在他爪下碎成纸屑,其中一张合影的碎片飘落在地,正好落在那半块人骨旁。
纵创小说网 提示:以上为《双玉记:蝉鸣时》最新章节 第22章 旧相册,活死人。芝蓿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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