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我听到了性转的回响

“呵呵。”

伊蕾娜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干巴巴的冷笑。

果然，就不该对这家伙抱有任何一丁点的期待。

他的脑子，是真的有坑。

“我说，你这人满脑子里都是自己呢。”

“就不能考虑一下别人的意见吗？”

“错！”

不等伊蕾娜再说什么，罗恩几乎是秒答，并且立马打断了她的话。

“我满脑子里都是尸体！”

他挺起胸膛，那张缺乏血色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近乎神圣的自豪感，仿佛这是一个值得宣扬一生的伟大成就。

“说真的。”

伊蕾娜彻底放弃了争辩，她只是用一种看稀有物种的眼神，无比认真地盯着罗恩的脸。

“我觉得你应该看一下医生。”

“或者吃点药，多少吃一点。”

她诚恳地建议道。

“因为我觉得你的脑子有问题。”

“哎，你怎么知道的？”

死灵法师的脸上，露出了堪称惊愕的表情，仿佛伊蕾娜一语道破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说道：

“导师死后我确实有在吃药，只可惜药吃完了，现在没地方买，这里有类似的吗？”

说着，他真的从自己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里掏了掏，摸出一个深棕色的小药瓶，递到了伊蕾娜面前。

伊蕾娜下意识地接了过去。

药瓶是冰凉的，触感光滑，上面用一种她不认识的文字，印着一个线条简洁的大脑图标。

她的魔杖凝聚起微光，一缕纤细的魔力丝线缠绕上瓶身。

翻译魔法生效。

瓶身上的陌生文字扭曲、重组，变成了她能看懂的通用语。

【凯蒙药业 出品】

【心灵亢奋剂（强效型）】

【成分：xxx，xxx，xxx……】

下面罗列着一长串她闻所未闻的化学名词。

而最下方的注释，则让她握着药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主治：精神不稳定，重度精神焦虑，幻听幻视等精神类疾病患者。】

【警告：本药品具有强烈的精神刺激性，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过量服用可能导致不可逆的脑损伤或死亡。】

在看到瓶身上那一行行清晰的文字后，伊蕾娜猛地抬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震惊与骇然的目光，死死盯住罗恩。

“不是，你真吃药啊？”

“嗯呢。”

罗恩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找到知己的欣喜。

“心灵医生说我是一个偏执的狂人，一个纯粹的疯子，是真正的精神病。”

“他建议我保守治疗，要把我送到圣伊丽莎白精神病院。”

“但是被我逃出来了。”

说到这里，罗恩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纯真中带着一丝残忍的笑容。

“他们竟然试图束缚一个死灵法师，简直是痴人说梦！”

“死人的血肉我能操控，难道活人就不行吗！”

他说着说着，那张原本死气沉沉的清秀面庞，竟开始变得激动，涌上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他脖颈处的皮肤下，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扭曲的蚯蚓，甚至能看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皮肉与血管之间，隐隐爬行蠕动。

那一幕，让伊蕾娜背后的寒毛瞬间倒竖。

“不过该说不说。”

罗恩脸上的诡异激动又迅速褪去，恢复了他那惯有的平淡，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丝发自肺腑的感慨。

“自从得了精神病后，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伊蕾娜今天已经被这两个纯粹的神人，折腾到彻底无能为力了。

任谁在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情况下，想重新生起足够燎原的怒火，都需要时间和外部条件的刺激。

人的怒气槽，终究是有限的。

在这一刻，她终于确信了。

罗恩是真的有病。

而且病得不轻。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疯子。

不过又和普通的疯子有所不同，那些人往往是排斥外部的世界，彻底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

而他，好像截然相反。

他一点都不排斥外界，甚至热情地拥抱这个世界。

只不过，他是用他那套迥异于常人的、扭曲到极致的世界观，将整个世界都强行纳入了自己的逻辑体系。

他疯得乐在其中，疯得忘乎所以。

看着死灵法师那副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精力充沛”的模样，伊蕾娜彻底松懈下来。

她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像是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向后一靠，深深陷进了那张木质餐椅里。

椅背坚硬的触感，反而让她感到了一丝不真实的安稳。

长长的灰白发丝，如同月光凝成的瀑布，顺着椅背滑落，几缕发梢甚至垂到了冰凉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