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起飞！

伊蕾娜的视线仿佛被那颗金牙黏住了，喉咙有些发干。

她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个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尾音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是从哪拿到的？”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就意识到自己问出了一个蠢问题。

那分明是一颗臼齿，上面甚至还带着些许磨损的痕迹，以及难以名状的、属于“曾经拥有者”的微弱气息。

但就像是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就能自欺欺人的小孩子一般。

她还是本能的希望从罗恩嘴里得出的不是自己预想的答案。

罗恩看着伊蕾娜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脸上依旧是那种令人费解的平静。

他坦然地回答，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是从尸体身上拔下来的。”

伊蕾娜在心里叹了口气，想到果然如此吗。

尽管对如此膈应的答案早有心理准备，但她还是感觉难以接受。

罗恩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伊蕾娜的异样，继续用他那套独特的逻辑解释道：

“这东西会玷污尸体的完整度。”

“有时候身体的缺陷不代表生命的缺陷，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我把它给取下来了。”

“因为黄金本身是不错的炼金材料，所以就留下来了。”

伊蕾娜听着罗恩的侃侃而谈，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什么叫玷污尸体的完整度？

这不就是明摆的摸尸体行为吗？

而且还是从死人嘴里拔牙这种操作！

这种把尸体上的金牙拔下来当路费的举动，实在是……实在是太屑了！

伊蕾娜在心中吐槽，但眼神流露出的不只是鄙夷，还有嫉妒。

为什么……为什么她就遇不到这种镶着金牙的尸体！

好好的金币，被镶进别人的嘴里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被这种背着棺材的怪人拔下来拿走了！

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

伊蕾娜不免紧紧咬住了下唇，漂亮的脸蛋因为复杂的情绪而微微扭曲。

难不成学死灵法术的家伙，真的把所有的运气都点到遇到各种各样的尸体上了吗？

不过，这些念头她也只敢在心里转转。

她伊蕾娜，可是顶着“灰之魔女”称号的天才美少女！

怎么可能做出从死人嘴里拔金牙这种掉份的事情！

最起码......最起码......

就算她真的要干这种事，也得是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才行。

而且那对象也得是已经腐朽到只剩下骨头的骷髅。

又或者，是那种刚刚断气，还带着体温，嗯……趁热的？

反正，她绝对、绝对不可能从一具正在腐烂，散发着异味的尸体上动手拔牙的！

她伊蕾娜做不出来！绝对做不出来！

伊蕾娜在心中不断地给自己催眠，努力维护着自己身为高贵魔女的最后底线。

然而，现实的考量却像一盆冷水，无情地浇在她那脆弱的底线上。

伟大的旅行需要资金。

而且这颗金牙......看起来份量似乎也不小。

伊蕾娜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颗金牙上，眼神中的嫌弃与挣扎交织。

最终，对金钱的那一份渴望在心底悄然浮现。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财迷。

她抬起下巴，用一种带着施舍般的语气，对罗恩说道：

“好吧。”

“看在你一再求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说罢，她伸出纤细的手指，以一种仿佛在接触什么脏东西般的姿态，小心翼翼地捏起了罗恩掌心中的那颗金牙。

然后，她飞快地将金牙塞进了自己腰间的钱袋里，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染自己的眼睛。

虽然不是亮闪闪的金币，但黄金本身就是硬通货。

大不了到了下一个城镇或者国家，找个金店把它兑换成当地的货币。

但金店一般都很坑钱。

又或者……伊蕾娜的脑海中甚至闪过一个更大胆的念头。

自己用火系魔法把这颗金牙给融了，然后凭着记忆手搓一枚标准的金币出来？

嗯，这个主意听起来不错。

罗恩见伊蕾娜终于收下了金牙，脸上那万年不变的表情似乎也松动了一丝，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一般，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伊蕾娜，然后问道：

“那，我可以坐在扫帚后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