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前辈是个好人，不该是这个下场的。

像花瓣一样的红色胎记……

轰——！！！

江诩亭只觉得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化为齑粉。

天地倒转，乾坤碎裂，所有的信仰，荣光，坚持，道义，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一个天大的，血淋淋的笑话。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几年前，昆仑剑派新入门了一名小弟子，天资出众，根骨奇佳，受尽全派宠爱。

而那个小弟子的左臂上，就有一块一模一样的，花瓣形状的红色胎记。

他还记得，当时收养那位小师弟的长老，一脸悲悯，一脸正义地对外宣称，语气庄重得令人动容。

“这孩子父母惨死于魔兵口中，实在可怜，我于心不忍，便将他带回山门，好生培养。”

于心不忍！

正义宗门！

正道领袖！

多么慈悲，多么光明，多么伟大。

江诩亭猛地抬头，望着洞顶昏暗摇曳的火光，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一开始极低，压抑在喉咙深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与荒诞。

到后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凄厉，越来越癫狂。

如同绝望的孤狼在黑暗中哀嚎，又像濒死的孤鸟在悲鸣，听得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寒，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怔怔地望着他。

可笑！

太可笑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荣光，是用无数母亲的血泪，尸骨，性命堆砌而成。

他们口中的慈悲与正义，只是一场精心编造了十几年，瞒天过海的弥天大谎。

他敬若神明的师尊，他誓死效忠的宗门，他坚守了十几年的道心，他引以为傲的身份……

在这血淋淋，赤裸裸的真相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脏得令人作呕。

原来，他不是什么天命骄子，不是什么正道天骄。

他只是一个被圈养起来的，漂亮的，用来装点门面的战利品。

原来，那个被长老们同情收养，人人疼爱的小师弟，也不是什么可怜孤儿。

他们的母亲，还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日夜期盼着他们能有个好出路，在地狱里，为他们祈祷。

多么讽刺！

江诩亭笑得浑身发抖，眼泪却疯狂地涌出，顺着惨白如纸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他的脊背一点点弯下，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彻底压垮，曾经清澈明亮，满是正道意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死寂与破碎，再无半分光亮。

时潜在一旁静静看着，心头沉沉一叹，眼底掠过一丝感同身受的痛楚。

他懂，他太懂这种信仰崩塌的滋味了。

曾经以为的光明，转身却是深渊；曾经奉若真理的一切，到头来全是谎言。

那种从云端狠狠摔进泥沼，连灵魂都被碾碎的绝望，足以摧毁任何一个心志坚定的人。

他没有上前安慰，有些痛，只能自己熬过去，旁人再多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气氛沉重到近乎窒息时，一道怯生生，带着担忧的声音，轻轻打破了死寂。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修士，衣衫破旧，面色瘦弱，却眼神干净，小心翼翼地走到玉晞身边。

他目光落在玉晞怀中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陆司衍身上，眉头紧紧皱起，满是真切的担忧，轻声询问。

“这位前辈……他，他怎么了？伤得是不是很重？”

玉晞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少年，声音带着未散的沙哑与疲惫。

“你……认识他？”

少年用力点头，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带着几分感激。

“虽只有一面之缘，但我一辈子都记得！”

“上次，就是这位前辈，他潜入进来的时候，看我快撑不住了，趁没人注意，偷偷塞给我几枚疗伤丹药。”

“就是那些丹药，让我活了下来，让我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才能撑到今天，等到你们来救我们。”

说到最后，少年的眼眶微微发红。

对暗牢里的人来说，一粒微不足道的丹药，就是绝境里的一束光，是活下去的全部指望。

玉晞长长叹了口气，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涩然开口，将陆司衍为护自己，经脉尽断，神魂溃散的事，轻声说了一遍。

少年听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满心唏嘘，眼圈更红了。

“前辈是个好人……真的是个大好人。”

“不该是这个下场的……不该的。”

他沉默片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伸手指向山洞最深处，一处被阴影彻底掩盖的隐蔽石门。

那扇石门紧闭，表面刻满密密麻麻，血色缠绕，透着诡异邪气的符文，一看便知藏着惊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