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歧渊静静地听着,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老胡抬手给自己斟了杯茶,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声音里漫开一丝极淡的暖意。
“我们在秘境里,一待就是一百年。”
“秘境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里面百年,不过是外界的弹指十年。”
“那一百年啊……”他的尾音轻轻颤了颤,“我们寻到了不少上古遗迹,一起对着那些晦涩的禁制苦思冥想,一起斩杀挡路的妖兽,找到的灵石丹药,我们也从不藏私,对半分了。”
“他教我魔族功法的本源,说那才不是什么歪门邪道,不过是另一种顺应天道的法门。”
“我教他仙门的阵法符箓,告诉他符箓里藏着的,是我们正道修者对天地规则的参悟。”
“我们常为‘孰正孰邪’争得面红耳赤,吵到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吵完了,又凑在一起喝偷藏的酒。”
“他酒量真的差得离谱,一杯就倒,醉了就软乎乎地窝在我肩上,揪着我的衣襟絮絮叨叨一整夜。”
“他说魔族在仙门眼里,从来都是十恶不赦的异类,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魔族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
“我摸着他的头发,告诉他:‘仙门也不是都那样,至少我……不觉得你是坏人。’”
“秘境百年的最后一日,我们爬上了秘境中心的峰顶,去看那只有秘境开启时才会出现的‘星陨雨’。”
“夜幕垂落时,万千流星拖着银辉划破天际,流光溢彩,真的……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卿厌那时仰头看着漫天星河,忽然偏过头看我,他问我:‘大古,如果出去之后,仙门和魔族能不打仗了……我们能不能一首这样?’”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暖得烫人,和他平日里冷冰冰的性子,一点都不一样。”
“我看着他被星光映亮的脸,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滚烫的冲动。”
“我想要他,想和他朝夕相伴,想和他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哪怕我明知道,仙魔殊途,正邪两立,这条路,从来都是死路一条。”
老胡的声音戛然而止,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灼人的东西,眼底的光,也跟着暗了下去。
“我第一次要他的时候,他笑了,眼角却挂着泪,抬手轻轻摸着我的脸,指尖发颤,他笑着问我:‘你说……我这算不算红颜祸水?拐得一个仙门正统修士,堕了魔道。’”
“我也笑,我告诉他:‘你的确是祸水,但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老胡说到这里,彻底停了下来。
墨歧渊静静看着他,这个平日里总是一副精明世故、嬉笑怒骂模样的车夫,此刻脸上爬满了纵横的泪痕。
苍老的面庞上,是掩不住的绝望和悲恸。
“出秘境那天,我们约好了的。”老胡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他回魔族,去说服那些固执的老顽固,想办法推动两界和谈。”
“我回仙门,去揭露江鹤乾的罪行,洗清自己的冤屈。”
“然后……我要去魔族,八抬大轿,娶他过门。”
“可我回去后,等来的不是宗门的公正裁决,而是一张早就编织好的罗网,和铺天盖地的污蔑。”
“江鹤乾早就对外宣称,我在秘境里勾结魔族,残杀同门,夺宝叛逃。”
“他拿出了‘铁证’,八具同门的尸骨,还有……还有我和卿厌在秘境里相依相伴时,被他偷偷拍下的留影。”
“我百口莫辩。”老胡的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冷得像冰,“他们根本不听我解释,也不想听。”
“我被押上刑台,废去全身修为,挑断手脚经脉,判了七日后当众处决,以儆效尤。”
“行刑那天,他来了。”老胡闭上眼,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汹涌而出,“卿厌带着十几个魔族精锐,硬生生闯上了玉清山。”
“山门的禁制,伤得他浑身是血,可他还是一步步,走到了刑台之上。”
“他站在我面前,对着满座仙门修士,声嘶力竭地喊:‘他是被冤枉的!江鹤乾才是凶手!是江鹤乾杀了同门,夺了魔功!’”
“可谁会信一个魔族的话呢?”
老胡的声音凄厉又悲凉,“在他们眼里,魔族的话,字字句句都是谎言。”
“仙门的护山大阵,瞬间启动。我的师尊,那个平日里对我谆谆教诲、待我如亲子的老人,亲手落下法旨——格杀勿论。”
“卿厌就那样站在我面前,替我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老胡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他倒在我怀里,浑身是血,连呼吸都微弱得不成样子,却还撑着最后一口气,对我笑,伸手摸着我的脸,笑着对我说:‘看来……等不到和谈那天了……’”
纵创小说网 提示:以上为《魔族之主,就想谈个恋爱怎么了!》最新章节 第42章 仙门不会容他,魔族也不会容他。。落笺谈墨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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