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番外篇 生同衾，死同穴。您逃不掉的，师尊。

玉清山,悬空殿，这里是玉清正宗的主殿。

云层在脚下流淌，金色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根，在大殿的白玉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云归澜站在殿中，一身素白长袍纤尘不染,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

他正在与玉清正宗的掌门——玄清真人核对大会流程。

“试炼阵法己按云长老的要求布设完毕。”玄清真人捋着雪白长须，笑容和煦。

“三道关卡，一道‘问心’，二道‘炼心’，三道‘困心’，但‘困心’是验心中梦魇，近百年来所破之人寥寥无几。”

“所以将第二场大比的参赛名额定为，问心试炼过两关者可获得参赛资格””

“云长老以为如何?”

“甚可！”云归澜点头，声音清冷如山中泉。

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敲钟时辰、观礼席位、各派代表顺序……琐碎繁杂，但云归澜处理得井井有条。

他性子虽冷，做事却极认真，这也是云霄仙宗掌门凌昭放心将宗门大小事务交由他处理的原因。

说到凌昭……

“对了！”玄清真人忽然想起什么,““今日怎么不见凌掌门？大会三日后召开，怎么只看到云长老？”

云归澜抬眸，神色平静:“宗门临时有些琐事需掌门师兄处理，师兄暂时先回宗门，大会前定会赶到。”

“原来如此！”玄清真人连连称赞，“凌掌门真是年轻有为，年纪轻轻便执掌云霄仙宗这般大宗门，还将宗门治理得井井有条。”

“真不愧是……明澈真人的高徒啊！”

提到‘明澈真人’西字，殿内气氛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云归澜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可惜，明澈真人陨落得太早。”玄清真人叹了口气，语气真挚，“当年他可是修真界第一美人，又是第一符修，天赋冠绝古今。”

“若还在世，如今该是何等风采……哎，天妒英才。”

云归澜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中投出浅淡阴影。

“师尊他……”他轻声说：“确实可惜！”

语气平淡，但若细听，能听出一丝极轻微的颤音。

玄清真人并未察觉，又感慨了几句，便去忙其他事务了。

云归澜独自站在殿中，望着殿外翻涌的云海。

师尊‘陨落’己有百年，掌门师兄对外宣称是闭关时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但他总觉得……不对劲！

昨日他梦见师尊，师尊在梦中对他说了些话。

“莫要太过相信一个人，哪怕那人是你最亲近的。”

他想起师尊仙逝那日，凌昭摸着他的头，声音沙哑，“归澜，从今往后，师兄只有你了。”

“咱们师兄弟……要好好的。”

云归澜那时不过百岁，尚是少年心性，闻言重重点头：“归澜会一首陪着师兄。”

如今百年过去，师兄对他而言如兄如父。

若说在这个世上自己最相信谁，最亲近谁，非师兄凌昭莫属。

师尊……是在告诫自己莫要太信任师兄吗？可……为何？

他摇摇头，将这荒诞的念头压下。

问心试炼还需斟酌一下，他转身朝殿外走去，白衣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千里之外的云霄仙宗掌门禁室……

禁室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是墙壁上几颗嵌着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冷惨白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还有……过后特有的靡靡气息。

云归澜口中的师尊……此刻趴在冰冷的灵玉床上，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丝绸薄被。

薄被下的身体，布满了新旧交叠的痕迹。有些己经淡去，有些还泛着新鲜的嫣红。

他在哭！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

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滴落在玉石床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身后，云霄仙宗掌门凌昭正在穿衣。

动作慢条斯理，一丝不苟。他先穿上雪白的中衣，系好衣带，再套上那身象征云霄仙宗掌门的玄色道袍。

最后，将长发仔细束起，戴上玉冠。

当他转过身时，又是那个温文尔雅，仙风道骨的凌昭掌门。

除了……那双眼睛。

“知道错了吗？”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

景轻尘瑟缩了一下，把脸埋进臂弯，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

“说话！”凌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知道了。”景轻尘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错了……我不该……不该想逃走……”

“哦？”凌昭在床边坐下，伸手捏住景轻尘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那你说说，你想逃去哪儿？”

景轻尘被迫与他对视，那张脸上泪痕交错，眼角红肿，嘴唇被咬破了皮，渗着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