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们怕天才，更怕不受控制的天才。

竹舍里，云归澜胸口的郁气还没散尽，指尖攥得发白。

可窗外接二连三炸响的烟花声实在勾人，那噼里啪啦的脆响，终究让他按捺不住好奇，悄无声息挪到窗边，指尖掀起窗棂一条细缝。

正红的牡丹开得雍容，冰蓝的星子簌簌坠落，翠绿的竹叶状烟火簌簌展开，连带着金紫的流苏般光带垂落……

每一朵烟花都精致得不像话，那流转的灵力波动熟悉得让他心头猛地一颤。

是宁墨的手笔！

云归澜望着那些在天幕上次第绽放的光彩，胸口的憋闷竟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可脸上依旧绷得紧紧的，对着门板闷闷道：“……幼稚。”

门外的墨歧渊听得真切，立刻拔高了声音，带着几分雀跃的底气。

“那你喜欢吗？”

“……不喜欢。”声音隔着木门，云归澜的声音弱了几分底气。

“那我再画点别的！”墨歧渊的声音里满是笑意，下一秒，一道灵力破空而去，激活了手中一张符纸。

这一次，烟花炸开后并未即刻消散，那些细碎的光粒在空中盘旋、汇聚，渐渐凝成几个清隽挺拔的字迹。

光华流转间带着脉脉温情，在夜空里足足停留了十息才缓缓散去。

“澜儿，我错了，给个机会。”

玉清山上瞬间哗然。

“我的天！这是在当众道歉？”

“向谁道歉？澜儿？不会是云仙君吧！”

“这也太浪漫了吧！灵力化符凝字，还能维持这么久。”

弟子们交头接耳，不少女修眼冒星光，连比斗台上正准备结印的符修都分了神，目光不由自主飘向天际。

竹屋里，云归澜盯着那几个在空中熠熠生辉的字迹，耳根“唰”地红透，连带着脸颊都泛起一层薄红。

他低低骂了句“胡闹”，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眼底的冰冷早己融化成一片柔软的松动。

门外的墨歧渊察觉得真切，立刻趁热打铁：“澜儿，你开门，我们好好说，行吗？”

门内沉默了许久，久到墨歧渊几乎以为要被拒之门外时，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吱呀”声。

云归澜站在门内，眉头依旧微蹙，可眼神早己没了先前的冰寒，反倒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赧然。

“进来。”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快步走进屋里。

墨歧渊眼睛一亮，立刻跟了进去，还不忘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在外。

竹屋内，两人相对而坐，桌上的清茶还冒着袅袅热气，气氛却透着几分微妙的尴尬。

墨歧渊的目光落在云归澜依旧微肿的唇上，心里瞬间被愧疚与心虚填满，率先打破沉默。

“昨晚的事……对不起。”

云归澜别过脸，耳尖还泛着红，声音有些不自然：“……你记得？”

“不记得具体细节。”墨歧渊老实交代，指尖无意识着衣袖。

“但看你的反应，我大概猜到自己做了冒犯你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我当时旧伤发作，神志不清，绝非有意为之。”

这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缘由，又为那份不受控制的心动留了余地。

云归澜沉默片刻，抬眼望他，目光带着几分探究：“旧伤？每月月圆都会发作？”

“嗯。”墨歧渊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晦暗。

“是以前留下的暗伤，一首没能根治。”

云归澜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屋内又陷入沉默。

窗外，最后几张延时激活的烟花符还在陆续绽放。

五彩斑斓的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为这份沉默添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那个……”墨歧渊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你还生气吗？”

云归澜抬眼望他，良久，才轻声道：“……下次别这样了。”

“绝对没有下次！”墨歧渊立刻坐首身体，眼神真挚得不像话。

“我以后一定克制住，绝不再冒犯你。”

云归澜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那个温柔又霸道的吻，心湖瞬间泛起层层涟漪。

他慌忙别开视线，转移话题：“你的符箓……画得不错，尤其是那些烟花符。”

墨歧渊眼睛一亮，立刻顺着话头说：“你喜欢？那我以后天天画给你看！”

“不必。”云归澜顿了顿，耳根微红，补充道：“……偶尔就好。”

墨歧渊笑了，眉眼弯弯，眼底的光芒比窗外的烟花还要耀眼几分。

“好，只要你想看，我什么时候都能画。”

窗外，最后一朵烟花在空中炸开，化作一个憨态可掬的笑脸形状，缓缓消散在湛蓝的天空中，仿佛也在为屋内的和解而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