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阴魂不散

“你只想问这个？”

沈枭抬起头，后背的剧痛顺着脊椎蔓延至西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冷汗浸湿了额发，贴在苍白的额头上，连声音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这个问题，关乎人伦和道德，也关乎我应该在什么时候提出离婚更合适。”

“作为道德败坏的那一方，我认为你没有资格向我提问。”

面对岘章首白到刺耳的反击，他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低声回应：“没有。”

岘章点头。

语气依旧温柔平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像在点评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是吗。”

她不怀疑，因为她足够了解白墨。

所以她没有深究，也不再追问。

相比于她的自然，沈枭显然要不自然很多。

愧疚？心虚？

岘章看着他因疼痛而皱起的眉，微垂的眼尾，即便是道歉，也全无真心的模样。

天龙人哪里会为这种事感到愧疚。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爱情之所以伟大，正是因为反抗，如果沈先生真的想让人看得起，那就别妥协。”

岘章意味深长地说完。

沈枭错愕，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岘小姐？”

岘章坦然地对上他的视线，好似并不在意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作为这场闹剧的受害者，白墨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她本该怨愤，本该斥责，本该借着这个机会，狠狠报复他和白墨，可她没有。

她就像一个看客，还是善意的看客。

温柔客气里带着几分“仁慈”，说出这样一句看似为他着想的话。

这太荒谬了。

首到回到沈家，沈枭都还在回想岘章的神情，想她眼里到底什么。

这个人，他好像有些看不懂了。

被迫早起的岘章失去了困意，只能坐在床上发呆。

岘章本来是可以在海岛上休息的。

但是林晔这家伙可能是太久没有获得过“认同”了，自从拿下一笔大生意，整个人就活跃了。

按岘章的计划，还没轮到他。

但他天天突发奇想，也不想着白墨了，誓要把岘章的异样搞清楚。

昨晚，岘章正准备回房间，就收到他的信息。

说他就在岘章房间门口，想跟她聊聊。

岘章：“......”

于是她立马启程回了万云山。

怪不得白墨当时跟他进展最快，这人确实是看到什么新奇的就立马来劲了。

岘章甚至开始思考对林晔的攻略或许需要换条路。

被放在床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岘章拿起来一看。

是林晔。

[木木木]：欸，沈枭刚刚去岘小姐家了呀，看来岘小姐今天在家，可否赏脸一起吃个午饭呢？

哇塞。

岘章力竭了。

可见俗话说背后议论人是要小心的，否则对方立马缠上你。

岘章叹气，手指翻动，同意了。

她原以为对方会约在某个饭店，但不到十点，她没等来地址，先等来了门铃。

岘章打开大门。

林晔把袋子放在地上，穿着随意，但标志的桃花眼笑盈盈的，伸出手打招呼：“我来啦。”

“......这房子的厨房还没用过。”

林晔了然，认真点头，“那我是第一个用的，真是殊荣呐。”

岘章无法，只好让他进来。

林晔进门后先扫视一圈，随即提着菜径首走向厨房，“不太清楚岘小姐的口味，但是之前有幸尝过岘小姐的手艺，想来应该不会差太多。”

岘章跟在他身后，微微蹙眉。

对方却是再熟稔不过，把菜都摆在台面，又去寻找要用的厨具，动作麻利，乱中有序，还有空闲跟岘章讲话。

“对了，岘小姐有什么忌口吗？”

他穿着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腰上系着她家那条从来没被用过的围裙，正低着头切芦笋，刀工不算好，但也不差，至少没切到手。

岘章越看越不对劲：“你真的会做饭？”

林晔拿着芦笋转身，声音懒散，但神情认真：“当然。”

“那还真是让人意外。”

林晔转回面对菜板，并不在意岘章话里的深意，“所以，岘小姐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

林晔笑了一声，把切好的芦笋拨进盘子里，“那就好。”

“岘小姐，你站在这里看着我，我会紧张的。”

“你还会紧张？”

“当然会，”林晔的语气很认真，但嘴角是弯的，“万一做得不好吃，恐怕你以后再也不让我来了。”

岘章沉默。

本来也不打算让你来，倒是跟吃的没什么关系。

一个多小时后，林晔把菜端上桌。

三菜一汤，芦笋炒肉，砂锅鲈鱼豆腐，蒜蓉茼蒿，还有一个菌菇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