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洪的声音渐渐远了,但雨还在下。
岘章蹲在巨石后面,听着外面的动静,泥流还在往下淌,但己经没有之前那么猛了。
她不知道等了多久,只知道膝盖己经没了知觉,手指冻得发僵。
岘章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刺骨,又低头看了眼脚边漫过脚踝的浑水。
方佑靠在她旁边,呼吸很重,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发烧烧出来的冷汗。
“方佑,”岘章推了他一下。
方佑立刻张开眼睛,虚弱地开口:“嗯,我醒着的。”
“我们得走了。”
岘章倒是想等到明天早上,但是这雨不停,就还可能会有意外。
山洪刚过,泥石还不稳,随时可能再塌,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岘章先站起来,腿麻得几乎站不稳,她扶着巨石,等了几秒,弯腰去拉方佑。
方佑咬着牙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靠在她肩上,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硬撑着体面,身体紧紧贴着岘章的后背,两人挨得极近,湿冷的衣服蹭在一起,却意外地生出一点暖意。
这个时候,所有的身份标签都成了无用的装饰,他们只是两个需要互相搀扶才能在绝境里多走一步的活人。
“走。”
山路比之前更难走,全是被山洪冲翻的碎石和倒伏的树枝,脚下一滑就是深沟。
岘章的膝盖越来越疼,每一步都要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方佑也不敢拖累,左手死死抓住岘章的胳膊,尽量把重心压在自己这边,两人一瘸一拐,像两只在雨里艰难爬行的蚂蚁。
她只能凭感觉往前走,往高的地方走,往没有被泥流冲过的地方走。
岘章能感觉到方佑接触她的皮肤都开始发热了。
如果再不找到可以休息的地方,方佑发烧太久,不死也要变成真傻子了。
“唔,”岘章右手被猛地扯了一下,她连忙弯腰抓住身边的树枝。
好不容易站稳了,右手的热源也彻底分开了,是方佑,他踩到了打滑的泥地,连带着她也差点摔倒。
方佑实在没有什么力气了,发烧使他又冷又热,连绵的雨浇在他身上让他的头昏昏沉沉,身上本就受了伤,这一摔,他好半晌没能起来。
等岘章连拉带抱地把他弄起来,方佑己经完全靠在她身上了。
“对不起,” 方佑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鼻尖不小心蹭到她颈间的湿发,能闻到她身上混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
方佑真的很羞愧。
他既为岘章这种时刻也不放弃他而感动,也为自己的没用而惭愧。
岘章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没用的话的时刻。
“坚持一下,我好像看到灯光了。”
她没撒谎。
在雨变得稍小一些后,那微弱的灯火变得明显了,岘章难掩庆幸地指向前方。
雨雾缭绕的山坳深处,隐约有几点昏黄的灯火,像散落在黑夜里的星星,微弱却真实。
“真的有!”
岘章:“不远,方佑,我们有救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朝着那点灯火的方向挪去。
越靠近,越能看到依山而建的两三栋木屋,木墙被岁月熏得发黑,屋顶盖着茅草,门口挂着风干的玉米和辣椒,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烟火气。
她们选了最近的一栋木屋,岘章抬手轻轻敲了敲木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应。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再敲,木门 “吱呀” 一声被拉开,是个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老婆婆,看到浑身是泥狼狈不堪的两人,她先是一愣,随即连忙侧身。
老婆婆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方言,岘章听不懂,但还是连连道谢。
屋子里很暗,只有一个灯泡,发着昏黄的光,地是泥地,坑坑洼洼的,墙是木头拼的,缝隙里塞着报纸,风一吹,报纸哗哗响。
但火塘里的柴火还在燃烧,噼啪作响,暖融融的火光驱散了满屋的湿冷。
岘章和方佑都瘫坐在地上,靠近火堆,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老婆婆端来一盆热水,又拿来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两身发白的旧衣服。
她说了几句话,岘章听不懂,但猜得到意思。
岘章真诚地道了谢,老婆婆很和蔼,笑着摆摆手又指着厨房,说了两句就去厨房了。
岘章刚把帕子浸湿,正要递给方佑,对方摇摇头:“你先。”
岘章看着他,没有拒绝。
反正现在脱离危险了,她是真的很想擦洗一下。
纵创小说网 提示:以上为《竹马丈夫恋与天龙人?真可笑》最新章节 第22章 得救,白酒消毒。方弃药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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