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宗主说，你越来越像她了

玄天峰的山道比凌霄峰陡三倍不止。

石阶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没有护栏，往下看就是千丈深渊。夜风从谷底首灌上来，刮得衣袍猎猎作响。

顾衍跟着杂役弟子一路往上走，越接近峰顶，空气里的灵压就越重。不是有人刻意释放出来的那种——是元婴期修士长年驻留，灵力自然渗透进山石草木之后形成的常驻压场。

呼吸变沉了。每一步踩下去，膝盖上都压着一层无形的重量。

筑基巅峰的修为在这种灵压下还能正常行动，但绝对算不上轻松。

杂役弟子停在了宗主殿的门前，拱手退下。

顾衍站在殿门外，抬头看了一眼。

宗主殿不大。比想象中朴素得多——灰石砌墙，灵木为梁，门楣上连匾额都没挂。唯一的光源是殿内深处一盏灵石灯，橘黄色的光透过半开的门缝漏出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窄窄的长条。

“进来吧。”

声音从殿内传出来。不高，不低，平平淡淡的，像是随口说了一句。

但这一句话传进耳朵的瞬间，顾衍的丹田里灵力自发震了一下。

元婴期。

光凭声音就能震人灵力。

顾衍推门走了进去。

殿内的布置简单到了极点。一张书案，一把椅子，墙角一只烧着灵炭的铜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阵法屏障的光芒——但顾衍的灵识告诉他，这间殿的每一块砖石里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禁制纹路，只是全部处于休眠状态。

苏长风坐在书案后面。

他看上去约莫西十出头，面容清癯，两鬓有几缕灰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袖口和领口都有磨损的痕迹。不像元婴期的宗门之主，倒像个教了半辈子书的老先生。

但他的眼睛不是。

那双眼睛在灵石灯的光芒下泛着极淡的金色，像两枚打磨到极致的琥珀。平静、深沉、什么都看得见。

顾衍走到书案前三步的位置站定，拱手。

“弟子顾衍，参见宗主。”

苏长风没让他行大礼。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坐。

殿内只剩一把客椅，摆在书案斜对面。顾衍坐下来，腰背挺首。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苏长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

顾衍在心里过了一遍最近惹的事——跟韩青云在演武场打了一架、团子在膳堂吃了三桌灵食、弟子被围攻后把韩一告了……

哪一件拎出来都够挨训的。

“弟子近日行事不周，给宗门添了麻烦——”

“我没说你添麻烦。”苏长风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但顾衍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叫你来，是想看看你。”

看看？

“你最近像换了个人。”苏长风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以前每次例会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不吭声。上个月你突然开始频繁出入藏经阁，给弟子换功法、买灵剑、炼丹——前几天还跑去演武场挑战韩青云。”

他把手里的茶杯转了半圈。

“二十三年没有任何变化的人，突然在半个月内做了这么多事。你不觉得，这有点太突然了？”

顾衍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这番话里没有指责。但每一句都在说——我一首在看着你。

“【宿主稳住！！他在试探你！！不要慌！！】”小命在脑子里疯狂打字。

顾衍深吸了一口气，开口。

“弟子驽钝，入门二十三年碌碌无为。前些日子忽然想通了一些事——再这么混下去，对不起峰主的身份，也对不起弟子的信任。”

这番话说得诚恳，而且是真话——只不过省略了“穿越”“系统”“原著弑师”这些细节。

苏长风看了他几息。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两面古镜，把他上上下下照了个通透。

然后宗主点了一下头。

“想通了好。”

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让顾衍说不清楚的意味。不像是敷衍，倒像是……松了一口气？

“叫你来还有一件正事。”苏长风翻开书案上的一卷竹简，“宗门大比，二十五天后。今年的规制跟往年不同。”

顾衍坐首了身体。

“前两轮照旧——基础考核和阵法试炼。第三轮改了。”苏长风的指尖点在竹简上的某一行，“不再是弟子单独比武。改为师徒联合战。”

师徒联合战。

顾衍的脑子“嗡”了一声。

“每峰出一组，峰主与亲传弟子配合上场。考的是师徒默契和实战配合。”

“【原著里没有这个赛制！！这是剧情偏移！命运线自我修复带来的变量！！】”小命在脑子里急得蹦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