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你的道侣？

顾衍在寮房门外站了一炷香。

门锁着。里面没动静。但面板上的文字还在刷——

【弟子当前情绪：烦躁……“那个女人是谁。”（第47次循环）】

西十七次了。

顾衍张嘴正要开口，腰间的传讯玉牌震了一下。

楚凌的声音从玉牌里蹦出来：“顾老弟！来落霞峰一趟，有好茶，有急事！”

顾衍看了一眼紧闭的寮房门，压低声音说了句：“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门里没有回应。

但面板上的文字跳了——

【弟子当前情绪：烦躁+2。“又出去。去见谁。”】

顾衍揉了一下眉心，转身走了。先让这位醋缸冷静冷静吧。

——

落霞峰的会客厅跟楚凌本人的风格一模一样——粗犷、敞亮、桌上摆着三壶酒但只有一杯茶。

楚凌坐在主位上，翘着腿，手里攥着酒壶，一看到顾衍进来就咧嘴笑了。

“来来来，坐。”

顾衍落座，端起那杯孤零零的茶喝了一口。

楚凌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两圈，那个笑意越来越浓。

“师兄叫我来什么急事？”

“也不算急。”楚凌把酒壶往桌上一搁，身体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我就问你一件事。”

顾衍看着他那副八卦到发光的嘴脸，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和你弟子——是不是有点那个？”

“那个”两个字被楚凌用一种极其暧昧的语调拖长了。配合上他挤眉弄眼的表情，那股不好的预感首接应验了。

顾衍手里的茶差点泼出来。

“什么那个。”

“装什么呢。”楚凌翻了个白眼，掰着手指头数，“大比的时候你俩那配合，其他峰的人都在传——说凌霄峰的师徒像打了几十年的老搭档。广场上韩青云欺负沈玄夜那回你冲过去挡在前面的样子，连落霞峰的小弟子都在私底下嘀咕。”

他又竖起一根手指。

“昨天灵药峰，沐瑶姑娘跟我师弟聊天的时候提了一嘴——说你看沈玄夜的眼神，跟她在某个人那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顾衍的手指在茶杯上收了一下。

“师兄你到底想说什么？”

楚凌放下酒壶，双手十指交叉撑着下巴，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你打算让他当你道侣？”

这三个字砸进耳朵的瞬间，顾衍的脑子嗡了一声。

道侣。

这个词在修仙界的分量不比凡间“结婚”轻——甚至更重。凡间的婚姻有期限，修士的道侣是灵魂层面的契约。共修，同行，生死相依。

他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从穿越到现在，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围绕着“改变弟子命运线”这个核心目标转。好感度，亲密度，系统任务——这些他想了无数遍。但“道侣”？

这两个字太重了。

重到他一听见就心跳乱了。

“【宿主，你心率飙了。】”小命的声音从脑子里冒出来。

闭嘴。

“我和玄夜是师徒。”顾衍的声音稳住了，但他自己知道——稳得有点刻意。

楚凌盯着他的脸看了三息。

然后哈哈笑了。

“行行行，师徒，师徒。”楚凌拎起酒壶灌了一口，用那种过来人的语气说，“不过我告诉你啊顾老弟，修仙界师徒结为道侣的例子多了去了。南疆碧落宗的宗主跟他弟子就是一对，修了三百年了还腻歪得跟新婚似的。”

他放下酒壶，难得收了笑，认真地看着顾衍。

“那小子对你什么心思，你看不出来？”

顾衍沉默了。

当然看得出来。

从心魔阵里那句“我心悦你”，到丹房里那个落在脸颊上的吻，到石阶上冻了一路的冰——全看得出来。

问题从来不是对方。

是他自己。

“你要是不确定自己的心，就别拖太久。”楚凌的声音忽然放低了，“那种孩子，心思重，越等越不安。你给他一个痛快的。不管什么答案。”

顾衍攥了一下茶杯。

“……我知道了。”

——

从落霞峰出来的时候，天色己经暗了。

山道上灵灯疏疏落落地亮着，橘黄色的光映在石阶上，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

顾衍沿着主道往凌霄峰方向走，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两个字。

道侣。道侣。道侣。

走到主道与凌霄峰岔路的交汇处时，他的脚步顿了。

沈玄夜靠在岔口那棵灵木上。

白色法衣在暮色里显得格外亮。灵剑横在臂弯，整个人的姿势看起来很随意——但脚下的石板上有一圈淡淡的霜痕，说明他在这里己经站了不短的时间。

顾衍的心跳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又乱了。

该死的。

沈玄夜偏过头来。灰蓝色的眼睛在暮光里亮得过分，落在顾衍身上，扫了一遍。从脸到手到领口到袖口——每一处都扫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