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最终章

客厅和走廊的灯都没开，此时只有江明波的房间里还开着灯，从门框中歪歪斜斜映出点亮光，依稀能看见江爸爸脸上不自在的表情。

他眉头紧锁，“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不等费文许开口，江明波就好像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那个…爸我那个他过来问我点事儿。”

说罢心虚对上自己老爸的眼神，不自觉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事发突然不说，加上江明波一撒谎就开始小动作不断，支支吾吾半天没说明白。

偏偏费文许还煞有介事地及时应和道：“对的。”

要这样还看不出端倪来，江爸爸白活这么大岁数了，此时他脑袋空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之前觉得一件又一件的怪事儿一下子就明朗起来，费文许为什么这么隆重来家里，自己儿子之前又怎么莫名其妙拿自己举例子。

大概因为他先前做了太多的设想，此时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惊讶，反而是一种“我就知道”的意料之中，江爸爸一句话不说，脸色越来越难看。

江明波后背发凉，忐忑地站在门口，前面是费文许的背影，在往前，是他爸爸模糊不清的神情。

三人僵持颇久，一首到费文许忽然开口，“叔叔，您还有事儿吗？”

江爸爸狠狠叹了口气，他猛然回神，重新看了眼面前的两个大男生，憋了一肚子的话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瞪一眼费文许，他重新看向自己的好大儿，“你给我过来。”

敛起神色，江明波垂着的手指微微发颤，他喉结滚动，心烦意乱。

费文许：“叔叔，我…”

江爸爸抬眸，冷声道：“你闭嘴。”

费文许：…

他无话可说，这不是费建诚，他没法跟对方斗智斗勇。

看出来费文许心有不甘，江明波在路过他的时候轻轻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些事情，只能自己去面对。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江爸爸更是气得一塌糊涂，摆出这么一副天塌地陷的模样是搞哪样，自己是什么十恶不赦要棒打鸳鸯的人吗？

“搞快点！”他板着脸继续催促，江明波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阳台，江爸爸回头给阳台门拉好，他远远望见费文许仍旧首首地站在江明波房间门口，一动也不动。

他冷哼一声，再转身，远远的街道路灯能映出点点光芒，看不清面前江明波的表情。

江爸爸往前走了两步，坐在边上的小凳子上，“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江明波干巴巴笑道：“爸，你不是都看见了吗？说出来你会不开心的。”

“知道我不开心你还这么做，要不是我亲眼看见，你还想瞒我多久？我说怎么这么奇怪，两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腻歪？”他边说像是又回忆起什么，嘴角动了动，没再继续说话。

安静良久，他忽然又开口道：“你给我说实话，你跟你这个室友，到底是什么关系？”

…

江明波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两人甚至能听见阳台夜风刮过的声音。

江爸爸轻轻闭上眼，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可能有点激动，平复一下心情，他再次开口，“事到如今了，也不用再说那些假话骗人了。”

江明波垂着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爸，他本来也是室友，也是…”

“也是男朋友。”江明波听见自己的声音尾音有点发抖。

他没想到，自己能当着亲爸的面将这件事说出来，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胆子竟然这么大了？

“呵！”江爸爸自嘲地笑了起来，随后他撑着膝盖缓缓站起来。

“你说说，你要是想瞒着我，怎么会回家的当天就被发现了呢？”

江明波仍旧没说话，借着小区远处昏暗的夜灯盯着不远处的几棵盆栽。

许久过后，江明波重新鼓起勇气，他小声开口问道：“爸，您会恶心我吗？”

…

江明波没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意识到当假设成真了，也许爸爸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豁达，他垮下肩膀，“爸，对不起，我是同性恋给你丢脸了。”

“啧！”江爸爸不耐烦起来，“之前我说的话都说到狗肚子里去了是不是？”

但要在现在这种情况让他说出些什么肉麻兮兮的话又实在是为难人，他叹了口气，摆摆手，“这件事先别给你妈讲，我先想想，回去吧回去吧。”

江明波有点愣愣的，像是没听清对方的话。

“还站着干嘛？是不是就想挨骂啊？”江爸爸瞪眼，语气也有点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