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找哥哥

不知过了多久，陈时才缓缓收回落在甜品台上的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林舒然。

他的眼神依旧干净透亮，带着几分茫然，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轻得像羽毛，软乎乎、怯生生的，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想吃蛋糕。”

林舒然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刚要开口说“我带你去拿”，就听见少年又低低补了一句，声音轻软，却异常认真：

“要找哥哥。”

这一句话说得含糊又小声，林舒然一时没听清，微微倾身，语气依旧清甜温柔：“你说什么？找哪个哥哥呀？”

她满心好奇，只当是少年年纪小，离不开家里兄长，可陈时听见她的问话，却又忽然沉默了。

他不再看她，也不再说话，只是微微仰着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朝着宴会厅深处望去，眼神专注而执着，像在寻找什么至关重要的人。

“找哥哥。”

他又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很小，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持。

“要找哥哥。”

林舒然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越发疑惑，却又越发觉得他可爱。

少年身形清瘦，站在璀璨灯火之下，眉眼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明明被众人环绕，却始终孤身一人，只执着地望向远方，一遍遍低声念着“找哥哥”，懵懂、固执，又带着几分让人怜惜的依赖。

他不懂得如何与人交谈，不懂得如何回应善意，不懂得如何主动索取，连想吃一块小小的蛋糕，都只敢乖乖等着，只敢念着要找哥哥。

周遭的喧嚣依旧，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交错，可陈时的世界很小，小到只剩下远处那个让他全心依赖、全心信任的身影。

他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目光执着地穿过人群，一遍又一遍地寻找，眼神干净而专注，像迷路的小兽，只认准唯一的方向，固执又乖巧，懵懂又纯粹。

首到很久，他都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抿着唇，安安静静站着，目光遥遥望向陈一清离去的方向，轻声、反复、认真地念着：

“找哥哥……”

林舒然见他一遍遍低声念着找哥哥，心头的好奇更甚，便又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声音柔缓地再次开口：“你一首说找哥哥，到底是找哪一位哥哥呀？”她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温和的询问，目光轻轻落在陈时脸上，等着他的回答。

这一次，陈时没有再沉默，也没有再茫然望向远处。他缓缓抬起头，漆黑干净的眼眸认认真真对上林舒然的视线，眼神澄澈又专注，没有半分闪躲，也没有半分懵懂的迟钝。

他抿了抿浅淡的唇，声音依旧轻软，却格外清晰、格外认真，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找陈一清哥哥。”

简单的一句话，却带着他全部的笃定与依赖。林舒然微微一怔，看着少年眼底毫不掩饰的执着与安心，忽然明白，原来他口中唯一的哥哥，便是那个将他护得这般干净纯粹的人。而陈时说完，便又重新望向人群深处，眼神里的急切与期盼，全都系在陈一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