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熟人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心情。

以前哪怕在生死边缘，他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这样的事，绝不能发生第二次。

“还不确定危险程度，我先带着。”叶赐晃了晃手腕上的小蛇。

小蛇察觉异样，缠得更紧了。

但眼睛始终没睁开，睡得很沉。

时间不早了，不能再耽误。

“先去实验室。”叶赐说，“这个回去了再研究。”

确认小蛇没有危险性后，三人歇了一会儿，开始往最初的目的地进发。

原本三公里的路程，被巨蟒一闹，绕成了十多公里。

不过托它的福，那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在密林里碾出一条路，比一开始好走了许多。

走了三分之二，弥耳额头开始冒汗，脸色也泛出苍白。

刚才精神异能消耗太大了。

这会儿他己经有了头晕的感觉，眼前发黑，脚步发虚，那种熟悉的、体力耗尽的感觉又来了。

汗水流进眼睛，蜇得他视线模糊。

脚下的路变得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他刚要从空间口袋拿东西补充体力，嘴里忽然被塞进一根棒棒糖。

草莓味的。

甜味在舌尖化开。

“歇一会儿。”

叶赐带着他走到一块阴凉地，让他坐下。

乔昕燃脸色也不太好，靠在树干上微微喘气。

她手里也被塞了一块小面包。

“谢谢。”弥耳以为自己是顺带被关心的，但还是认真道了谢。

叶赐手里多了一瓶矿泉水。

他拧开盖子，递到弥耳嘴边：“小口喝。”

乔昕燃用异能凝出一道小水柱，洗了把脸。

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些，但她皱起眉。

“感觉很奇怪。”她说，“我怎么觉得没力气了？”

一开始她以为是刚才消耗太大。

可停下来休息后，那种疲惫感没有减退，反而更重了，像有什么东西，在把他们所在的这片空间，一点一点压缩。

“空间异能。”弥耳喘息着说。他嘴唇泛白，语速很快，“有人在用空间异能……把这里罩住了。”

他想起进基地前，一个常年在外的流浪异能者说过的话：

“空间异能，某种程度上可以把某个地方用异能‘套’住。被套住的地方，就属于操控者。里面的人，只能任他摆布。”

“麻烦了。”乔昕燃眉头紧锁。

她听过这个传闻，但从没放在心上。空间异能者太稀少了，而且一般都用于储存物资，谁能想到还能这样用？

弥耳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感觉胸腔被什么东西压着，每吸一口气都要用尽全力。

叶赐和乔昕燃异能比他高，压迫感没那么强，但脸色也不好。

“空间外放有一个必要条件——”弥耳艰难地说，“拥有者必须一首处于濒死状态。”

当初他听那人说起时，只觉得匪夷所思。

“妈的。”乔昕燃骂了一声，“太残忍了。”

一首在濒死状态的人，还是人吗？

叶赐靠在树上，神色冷静：“没有比人更残忍的。”

末世刚爆发那一年，人还保留着文明环境里的教养。

可随着生存越来越苛刻，食物越来越少，人的阴暗面开始显现。

他曾在一个村庄见过——职业杀人者。

食物短缺的时候，人，也是食物来源。

叶赐撑着树干站起来。

他走到弥耳跟前，蹲下。

“抱紧我。”

弥耳趴到他背上。叶赐把他往上托了托，又扯了一根树藤，系在乔昕燃腰上。

一手垫着弥耳的腿，一手拉着几乎力竭的乔昕燃，往前走去。

越走，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越强。

走了一公里左右，叶赐的呼吸也开始加重。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砸在地上，瞬间裂的土壤吸收。

可弥耳却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胸腔里空气开始流动，呼吸变得顺畅，异能也在快速恢复。

但只有他这样。

乔昕燃脚步踉跄，坚持了两步之后，跌倒在地。

她躺在地上，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被切割成碎片的天空，嘴唇动了动：

“我不行了……你们先……走。”

每说一个字，胸口都在疼。

体内的力量，像流沙一样从指缝间溜走。

叶赐情况比她好不了多少。

他嘴里全是血腥味，扶着树，汗水不停地往下滴。

这次是他们大意了。

弥耳从他背上下来。

他的不适感己经完全消失，异能也恢复得七七八八。

他看着乔昕燃，她己经失去了意识。

又看看叶赐，他扶着树，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你们等我一下。”

叶赐想说什么，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弥耳转身，跑进茂密的林子里。

算了。

他靠着树干滑坐下来，看着弥耳的背影消失在层层叠叠的绿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