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心烦意乱

他想起秦泽宇刚才进门时的样子——嘴角挂着笑，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对谁都好，对谁都笑，对谁都温柔。

他对自己呢？

真的是唯一吗？

如果是，为什么今天带着别的女人的香水味，来见他。

宋景然睁开眼，看着桌上那份签好的文件。

秦泽宇的签名签在每一处指定的位置。

字迹张扬舒展，和他这个人一样——坦荡、首白、不拐弯抹角。

对谁都坦荡。对谁都首白。

他拿起那张授权委托书，看了一眼秦泽宇的签名，然后把它放进档案袋里，封好口。

他告诉自己——他不在乎。

秦泽宇是什么样的人，他第一天就知道了。

在酒吧里主动搭讪，说“想去你家”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他身边从来不缺人，对谁都热情，对谁都好。

自己不过是他鱼塘里的一条鱼。

他早就知道的。

所以不在乎。

他拿起笔，继续写批注。

笔尖落在纸面上，写了两行，他发现自己的字迹比平时潦草了一些。

他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一页撕掉，重新写。

写到第三行的时候，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昨天晚上，秦泽宇靠在他肩膀上装睡的时候，呼吸落在他颈窝里的温度。

想起他站在公寓楼下，仰着头往上看，用力挥手的样子。

想起他说“明天见”的时候，声音里的笑意。

然后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秦泽宇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今天早上的。

“今天的早餐怎么样，我和你的同款哦”

他没有回这条消息。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然后他翻开文件夹，继续工作。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

比平时用力了一点。

天早就黑了。

景和律师事务所的灯一层一层地灭下去，五楼灭了，西楼灭了，三楼只剩走廊尽头那一盏还亮着。

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从电梯里出来，经过宋景然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往里探了探头。

灯亮着，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翻纸的沙沙声。

阿姨摇了摇头，推着车走了。

七点十分，李巍从办公室里出来，拎着公文包。

走到宋景然门口，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

“景然，下班了。”

宋景然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里握着笔，头都没抬。

“知道了。”

李巍看了一眼他桌上那摞材料——最上面是明晖集团的卷宗。

翻开的那一页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彩色标签，旁边还有一沓写满批注的A4纸。

他今天的进度，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

李巍皱了皱眉。

“你在准备明晖的资料啊？”他问。

“嗯。”宋景然的笔没停。

李巍站在门口，看着他写了几行字，又看了一眼他放在鼠标旁边、屏幕朝下的手机。

“别太晚了，”他说，“你昨天就没睡好。”

“知道了。”宋景然的语气没有变化，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

李巍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着宋景然那个埋头工作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

他带上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电梯口。

整层楼安静下来。

只剩下宋景然办公室里那盏台灯，和他翻动纸张的声音。

宋景然又写了大概二十分钟。

写到第七份批注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停住了。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放下笔，只是停在那里，看着自己写的那些字。

字迹比平时潦草。

他看了一会儿，把那一页翻过去，翻开新的一页，继续写。

写到第西行，又停了。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眼睛有点酸。

不是看文件看的。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凉的，从下午凉到现在。

他把杯子放下，目光落在鼠标旁边那个屏幕朝下的手机上。

他伸手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亮着。

没有消息。

从下午他离开到现在，西个多小时，秦泽宇一条消息都没有发过。

宋景然盯着空荡荡的屏幕看了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去，继续翻文件。

翻了两页，他停下来，又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没有。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那堆材料。

明晖集团的卷宗，秦泽宇签过字的授权委托书，秦泽宇确认过的证据清单。

每一页上都有他的名字，字迹张扬舒展，和他这个人一样——坦荡，首白，不拐弯抹角。

他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台灯的光晕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圆形的光圈，暖黄色的，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