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谣言四起

李巍的手机上赫然写着一篇文章，标题是《金牌律师的双面人生》。

宋景然的目光落在那个标题上，手指在手机壳上慢慢收紧。

他往下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表情越来越严肃。

他的脸色在手机屏幕的冷光里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不用思考也知道这是谁做的了。

陆煜把这段文字发在一个法律行业的论坛上。

这个论坛不大，但律政圈子里的人都会看。

他发了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张照片。

伦敦时期的合照，他和宋景然站在泰晤士河边，两个人靠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笑得很好看。

那时候的宋景然比现在年轻一些，比现在活泼一些，嘴角的弧度比现在大得多。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曾经以为会是一辈子的人，现在攀上高枝了。”

第二样是一段录音。

宋景然点开播放键，听到自己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声音平静——“我会考虑的”。

那段录音是在病房里录的，陆煜问他愿不愿意帮他的公司背书，他说“我会考虑的”。

只有这么一句，没有前因，没有后果，没有上下文。

但配上那张照片和那段文字，这句话的意思就变了。

听起来像是一个旧情人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而他还在犹豫。

第三样是一篇长文。

全文不提秦泽宇的名字，但处处暗示宋景然“为了钱和地位，傍上了海城某集团的新任总裁”。

然后“利用这层关系，打压昔日同门或者说，是昔日情人”。

文章写得很漂亮，措辞考究，逻辑清晰，每一句话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的，每一个字都踩在分寸线上。

没有造谣，没有诽谤，没有一句可以被起诉的话。

但所有看过这篇文章的人，都会得出同一个结论——宋景然为求上位被包养，不是一个好东西。

帖子发出去之后，很快被截图转到了微博、小红书、律师群、投资人圈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骂声一片。

“原来金牌律师是这么来的。”

“难怪明晖那么大的案子交给他，原来是靠这种关系。”

“打压同门也太恶心了吧，人家都住院了还不放过人家。”

“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脱粉了，以前还觉得他很专业。”

“这个圈子就这样，睡上去的比干上去的快。”

一条一条的评论从屏幕上滑过去，宋景然没有看，但他的余光扫到了那些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细的，尖的，不疼，但让人没办法忽略。

他把手机还给李巍，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日光灯在天花板上亮着，白晃晃的，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蜷缩了一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李巍站在他面前，握着手机，看着他，心急如焚。

他的表情从急切变成了心疼，从心疼变成愤怒和无奈。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声音有些颤抖

“景然，现在怎么办？”

宋景然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巍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他坐首身体，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让我想想。”他说。

宋景然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搭在键盘上，一个字都没打。

那篇帖子的每一行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他最不想被碰触的地方。

他不是怕自己被人骂，是怕连累秦泽宇。

帖子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海城某集团新任总裁”这个指向太明显了。

明晖的合同纠纷案马上就要开庭，这个时候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对手利用。

董事会那帮人本来就等着看秦泽宇的笑话。

现在好了，他们可以说“秦总私德有亏，不利于公司正面形象”。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不在乎那些评论。

不在乎“金牌律师的双面人生”这个标题下面跟着的每一个字。

他在乎的是秦泽宇，是他他父亲力排众议让他坐上去的那个位置。

这些日子董事会那些老头子面前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形象，因为自己会毁于一旦。

他怕自己成为秦泽宇的软肋，怕那些等着看秦泽宇笑话的人，通过他来攻击秦泽宇。

李巍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用力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