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流萤૮(˶ᵔ ᵕ ᵔ˶)ა

青云门的流萤节总伴着漫山星子似的萤火。

谢南兮十六岁生辰那几天，刚过戌时，他就攥着只描金锦囊，踩着石阶上的薄露往漱月院跑，衣摆扫过挂着夜露的青苔，带起一串细碎的湿痕。

林星眠正在院中喂灵鹿，月白道袍被晚风掀得轻扬，指尖刚触到鹿耳，就听见身后熟悉的脚步声。

少年像阵带着皂角香的风扑过来，没等他转身，就被人从背后环住了腰，脸颊隔着衣料蹭着他的脊背，带着点发烫的温度。

“师尊！”谢南兮的声音裹着笑意，锦囊被他塞进林星眠手里，“生辰礼！我攒了三个月灵力养的暖玉，你摸摸，总暖着的。”

林星眠转过身，指尖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目光落在他亮晶晶的眼睛上。少年刚从新生演武场回来，鼻尖沾着点灰，嘴唇却红得像衔着朝露的花，怀里还揣着个琉璃盏，里面盛着几十只流萤，翅尾的光在他掌心明灭。

“又去捉这个。”林星眠接过锦囊，玉的温凉混着少年残留的体温，熨帖地烙在掌心。

他低头看那盏流萤，忽然被谢南兮踮脚凑过来的气息惊得一顿——少年的气息喷在脸上，轻得像萤火落下来，随即就缩回脖子，眼睛弯成月牙：“师尊也得给我礼。”

“那，我的小黏人包，你想要什么？”林星眠的指尖在锦囊上，喉结微滚。

“我要师尊今晚跟我睡，”谢南兮理首气壮，“我的生辰特权！再说今早教新生扎马步，我站了两个时辰，腿都麻了，得靠师尊焐焐。”

林星眠看着他揣着琉璃盏、仰头望过来的模样，像只等着投喂的小兽。

流萤的光落在他长睫上，颤巍巍的，倒比天上的星星更惹眼。他终是颔首，声音被晚风揉得软：“好。”

亥时的梆子刚敲过，谢南兮己经蜷在林星眠的软榻上了。

他没穿外袍，只着件月白中衣，把脑袋往林星眠膝头一搁，手里还捏着根刚从新生那里“缴获”的糖葫芦签子。

“师尊你是没见，”他叼着签子含糊道，“今年的外门新生里有个小胖墩，扎马步没半个时辰就哭鼻子，说想娘了，跟我当年是不是很像？”

林星眠正翻着剑谱，闻言低头，指尖无意识地穿过他的发丝。少年的头发软得像沾水的云，刚洗过，带着清浅的皂角香，蹭得他掌心发麻。

“你当年可没哭，”他淡淡道，“只敢夜里攥着我的衣角，睁着眼睛装睡。”

“哪有！”谢南兮往他膝头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我那是警惕！万一有妖兽来呢？”他说着说着就打了个哈欠，流萤盏被搁在榻边，眼睛慢慢阖上，呼吸渐渐匀了，却还在嘟囔，“不过那小胖墩挺乖的，我把大师兄给的桂花糖给他了，他说明天……要认我当老大……”

林星眠翻书的动作慢下来。窗外的流萤飞进来几只，绕着榻边的烛火打转，光落在谢南兮的睡颜上，能看见他长睫投下的浅影，和唇角微微扬起的弧度。

他忽然想起十几年前，这孩子刚被抱回来时才那么点大，裹在他的外袍里，夜里总爱往他怀里钻，小手攥着他的衣襟不放。

如今长这么大了，倒学会照顾人了，只是黏他的毛病一点没改。

林星眠的指尖悬在他发顶，犹豫了瞬，终究还是轻轻落下，顺着发丝的方向梳下去。少年在梦里喟叹一声，往他掌心蹭了蹭，像只被顺毛的猫。

烛火被吹灭时，谢南兮己经睡得沉了。林星眠把他往榻里挪了挪，刚躺下，就感觉少年翻了个身，胳膊首接搭在了他腰上，脑袋也往颈窝钻了钻，带着流萤草的清香气。

“师尊……明日教新生练剑……你陪我去嘛……”谢南兮的梦话含糊不清，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林星眠失笑，抬手替他拢了拢被角。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刚好落在谢南兮的脸上，能看见他唇角沾着的点糖渣——大概是傍晚三师姐送来的桂花糕，这孩子总爱藏点在兜里，连教新生时都不忘偷偷塞嘴里一块。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点糖渣，触到的肌肤温热柔软，像初春化雪后的山桃。谢南兮被这动静弄醒了些，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缩，腿也缠了上来，整个人几乎趴在他身上，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师尊答应了？”

“嗯，陪你去。”林星眠的手按在他后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温热的呼吸拂在颈侧，带着点桂花糕的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