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秘境(四)

众人踏着青黑色的石阶缓步走近万象殿，石阶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刻痕，像是被岁月与风霜反复打磨，每一步踩上去都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在寂静的秘境中格外清晰。

殿宇巍峨，青砖黛瓦间爬满了暗绿色的古藤，藤蔓缠绕着巨大的梁柱，仿佛是守护这座古殿的活物。

殿门虚掩着，厚重的木门上雕刻着早己模糊的神兽图案，黑沉沉的入口像一头蛰伏了千年的巨兽，无声地吞噬着周遭的光线，隐约有古老而晦涩的气息从里面漫出，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神秘。

那两个外门弟子不知何时悄悄跟了上来，一路躲躲闪闪，眼神却始终黏在前方的万象殿上。

穿浅灰色弟子服的李师弟，脸颊因激动而涨得通红，眼神炽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死死盯着殿内那片深邃的黑暗，像是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他忽然猛地挣脱身旁王师弟的拉扯，嘴里发出一声急促的低吼：“上古传承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话音未落，人己像疯了似的往前冲去，脚步踉跄却带着一股蛮劲。

秦墨卿眼疾手快，玄色身影如离弦之箭般骤然掠出，衣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他己一把攥住了李师弟的后领，手腕微微用力，便将人硬生生拽了回来。

李师弟重心不稳，踉跄着撞在身后的石阶上，膝盖磕在坚硬的石面上，发出沉闷的痛响。灰布衣衫瞬间沾满了尘土与草屑，他却顾不上疼痛，挣扎着扭动身躯，脖颈因愤怒而青筋暴起，怒吼道：“放开我！那是我的机缘！是我先看到的！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殿内情况不明，暗藏杀机，贸然闯入只会白白送命。”秦墨卿的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没有一丝温度，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将李师弟的后领攥破，“秘境历练到此刻，经历了这么多生死考验，你还看不清自己的本心？眼里只有虚无缥缈的机缘，迟早会栽在自己的贪婪里。”

李师弟被他眼底的冷冽与威严震慑，张了张嘴，却没能再说出半个字，悻悻地闭了嘴，可目光依旧死死黏在殿门上，眼底的贪婪与不甘如同燎原的星火，始终没有熄灭。

王师弟站在一旁，脸色发白，眼神闪烁，既想上前劝说，又被秦墨卿的气势所迫，只能局促地搓着双手，不敢妄动。

谢南兮站在林星眠身侧，一身红衣在渐浓的暮色中像一团跳跃的温暖火焰，格外醒目。

他望着那座巍峨而神秘的宫殿，心里竟莫名涌起一股熟悉感，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或许是上一世，或许是某个被遗忘的梦境里，他曾踏足过这里，殿内的气息、石界的触感，都让他觉得亲切又遥远。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着怀中贴身存放的《剑心诀》，书页的粗糙质感透过衣料传来，忽然想起书页扉页上用古体字写着的一句话：“万象归一，心之所向即为路。”那句话像是一道灵光，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安定了些许。

“师尊，我觉得里面的路，或许要跟着心走，而非眼睛。”谢南兮侧过头，目光落在林星眠脸上，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鼻尖还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檀香，那味道清冽而温和，总能让他感到安心。

林星眠垂眸看他，月白道袍的衣摆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衣料上绣着的细小流云纹路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如同星辰点亮了夜空，轻声回应：“或许吧，上古秘境的传承，本就与心性挂钩，而非单纯的实力比拼。心不诚，意不坚，即便走到最后，也无法触及真正的传承。”

秦墨卿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做出安排：“事不宜迟，我们兵分两路，也好互相照应。我带苏景澄师弟、柳星若师妹从左门进，林师叔你带南兮小师弟、沈砚师弟、苏晴岚师妹从右门进，全程保持灵识沟通，一旦遇到危险，立刻示警，切不可擅自行动。”

众人纷纷点头应允，苏晴岚抱着雪球，轻轻蹭了蹭柳星若的手臂，小声叮嘱：“星若师姐，你们要小心呀。”柳星若温柔一笑，点头应下。那两个外门弟子被秦墨卿安排在左队末尾，特意嘱咐苏景澄多加留意，牢牢盯着两人，防止他们再一时冲动惹出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