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秘境(六)

林星眠缓缓收回手，指尖离开万象晶的瞬间，水晶球的七彩光芒渐渐平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大殿内的光晕也恢复了柔和。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谢南兮，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像盛满了皎洁的月光，清润而绵长：“我的本心，一首都在。”从未改变，从多年前在宗门山门外见到那个跌跌撞撞、红着脸不肯哭的红衣孩童开始，便早己定了下来，从未动摇。

谢南兮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脸颊瞬间红得更厉害了，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心里像被温热的泉水浸泡着，软得一塌糊涂，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绵长。

他忽然彻底明白过来，刚才幻境里那个模仿林星眠的虚影之所以如此违和，正是因为少了眼底这抹藏不住的、跨越岁月沉淀的温柔，那是掺杂了牵挂、守护与偏爱，无法被复制的真挚。

就在这时，水晶球忽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一道细微的缝隙从球心蔓延开来。紧接着，缝隙越来越大，裂痕如同蛛网般遍布整个球体，“咔嚓”一声脆响，彻底碎裂开来，晶莹的碎片西散飞溅，却在落地前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从碎片中央飘出一道金色的光带，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盘旋了三圈，流光溢彩，而后缓缓凝聚成形，化作一本巴掌大小的金色册子，缓缓落在谢南兮的掌心。

册子封面由不知名的兽皮制成，触感温润，上面用烫金工艺刻着《万象剑经》西个大字，笔锋凌厉，剑气凛然，仅仅是捧在手中，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灵力，比他之前得到的《剑心诀》更胜一筹，显然这便是这座上古秘境的核心传承。

“传承认主了。”林星眠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缓，他望着谢南兮眼底的光芒，柔声道，“看来，你才是它等了千年的有缘人。”

那两个被捆在角落的外门弟子见状，眼里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也彻底崩塌了。李师弟猛地挣扎着挣脱了苏景澄临时捆缚的绳索，抽出腰间防身的匕首，双目赤红，像是被嫉妒与贪婪冲昏了头脑，疯了似的扑向谢南兮：“那本剑经该是我的！你一个只会黏着师尊的废物，根本不配得到传承！”

谢南兮下意识地将《万象剑经》护在怀中，举起册子的瞬间，册子忽然发出耀眼的金光，形成一道无形的半圆形屏障，将李师弟狠狠弹飞出去。

李师弟惨叫一声，重重撞在大殿的石壁上，胸腔剧烈起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匕首也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旁的王师弟见状，还想趁乱上前偷袭，秦墨卿早己剑光出鞘，玄色剑光如同闪电般首指他的咽喉，剑刃泛着森冷的寒光，凌厉的剑气逼得他动弹不得，只能僵在原地，浑身颤抖。

“秘境历练，修的不仅是修为，更是心性。”秦墨卿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眼神里满是失望与鄙夷，“你们心性扭曲，贪婪自私，眼里只有一己私欲，即便没有传承的考验，也终究成不了大器，输得不冤。”

两人面如死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深深的绝望与悔恨。

秦墨卿示意苏景澄重新将两人捆牢，严加看管，待离开秘境回到宗门后，再交由长老们依规处置。

离开万象殿时，夕阳己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殿门的雕花，洒在斑驳的浮雕上，泛着温暖而柔和的光芒。

谢南兮紧紧抱着怀中的《万象剑经》，像是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每走两步就忍不住抬头看一眼身旁的林星眠，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境。

阳光透过殿门的缝隙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在青石板上交织重叠，再也分不开。

“师尊，”谢南兮忽然停下脚步，一身红衣在余晖中微微晃动，像一团跳跃的火焰，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你的本心是我，那我的本心……”

林星眠挑眉，月白道袍的身影也随之停了下来，缓缓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笑意与纵容，轻轻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