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古观(°ﾛ°٥)

“前面有座土地庙。”秦墨卿忽然停在一处岔路口，指着不远处的石屋，石屋由青石块堆砌而成，石块之间的缝隙填着泥土，有些己经脱落，屋顶覆盖着茅草，不少地方己经塌陷，看起来有些破败，“先去那里歇歇脚，顺便问问山路情况，也好避开危险。”

土地庙很小，只有一间石屋，庙里的土地公神像半边脸己被风化，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青石，神像身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蛛网缠绕在眉眼间，像是给神像蒙上了一层面纱。

柳星若刚走进庙门，就被门槛上的刻痕吸引，她蹲下身，指尖拂过刻痕，触感粗糙，还带着新鲜的石屑，显然是刚刻不久：“这是‘镇煞符’的残纹，线条还算流畅，笔力沉稳，像是最近才被人修补过。”

苏景澄也蹲下身查看，指尖拂过刻痕上的泥土，泥土，还未完全干结，粘在指尖凉凉的：“痕迹很新，最多不超过三日。”他忽然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神像后方，耳朵微微动了动，捕捉着细微的声响，“那里有动静。”

秦墨卿立刻握紧腰间的剑柄，剑身隔着剑鞘传来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他缓步绕到神像后，动作轻缓，脚尖落地几乎没有声响，像是幽灵般悄无声息。

只见神龛下缩着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瘦小，肩膀窄窄的，脸上带着几分稚气，皮肤是长期日晒后的黝黑。

他手里紧紧抱着个布包，布包被他攥得皱巴巴的，指节都泛了白。见有人来，少年吓得脸色发白，嘴唇微微哆嗦，牙齿打颤，身体抖得像筛糠，眼神里满是惊恐，像是受惊的兔子。

“别、别杀我！”少年抱着布包往后缩，后背紧紧贴在神龛上，声音带着哭腔，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呜咽，“我只是来……来给山神送供品的，我什么都没做，求求你们别杀我！”

柳星若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温和，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我们不是坏人，只是路过的修士，想问你些关于这座山的事。”她指了指门槛上的符纹，语气轻柔，生怕吓到他，“这符纹是你刻的吗？”

少年犹豫了一下，先是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眼神闪烁，带着几分慌乱：“是、是我爹刻的。他说最近山里不太平，经常有奇怪的声音，还有黑影夜里出来抓人，让我在庙门口刻些符纹镇着，还让我定期来送供品。”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布包，里面是几个白面馒头，还带着淡淡的麦香，显然是刚蒸好不久，旁边还有一小捆艾草，叶片翠绿，散发着清新的香气，“这是给山神的供品，求他保佑我们镇子平安，也保佑我爹进山砍柴能顺利回来。”

秦墨卿看着少年眼底真切的恐惧，那不是装出来的，知道他没有说谎，沉声问道：“你见过那些黑影？”

“见过！”少年咽了口唾沫，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前几日我去山里砍柴，走得远了些，就看到黑影在古观门口晃悠，一群黑乎乎的，没有脚，就飘在半空，还会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哭又像笑，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双手下意识地抱紧了布包，“我吓得赶紧躲在树后，大气都不敢喘，等那些黑影消失了才敢跑下山，我爹知道后，再也不让我往山深处去了。”

众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那黑影，恐怕就是锁阴阵松动后，泄露的阴邪之气凝聚所化。若再放任不管，这些阴邪之气只会越来越浓，到时候恐怕真的会酿成大祸。

“古观离这里还有多远？”苏景澄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指尖不自觉地握紧了罗盘。

“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是。”少年伸出手指，指向西边的山路，那条路更显陡峭，两旁的树木也越发稀疏，露出更多的岩石，“不过我爹说什么都不让我靠近，说那里闹鬼，是不祥之地，进去的人从来都没有出来过。”

秦墨卿谢过少年，从行囊中取出一锭碎银递给她，银锭带着微凉的触感：“快些下山回家吧，路上小心，最近几日不要再进山了。”少年接过碎银，眼睛亮了一下，连忙点头，抱着布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下了山，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路尽头，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