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血魂劫₍˄.͡˳̫.˄₎ฅ˒˒

黑石堡以西的废弃祭坛藏在一片低矮的山坳里，西周荒草齐腰，枯树歪扭如鬼爪，枝桠张牙舞爪地戳着灰蒙蒙的天。

残损的黑石石柱首插天际，表面爬满灰褐枯藤，缠缠绕绕，像无数只枯瘦的手死死抠着石缝，风一吹便簌簌作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地面上散落着断裂的兽骨、碎裂的陶片，还有早己干涸发黑的血渍，风穿过石柱间隙，呜咽不止，声如孤魂泣诉，比黑风口的狂沙更添三分阴森刺骨。

“这里的邪气比黑风口重得多。”柳星若素手拨开挡路的荆棘，指尖凝起一缕淡青色灵力，缓缓探向西周空气，眉尖微微蹙起，“灵力一触就发滞，而且气息很新，像是短短一两个时辰内，刚被人强行催动过阵法。”

楚清瑶站在她身侧，长剑半出鞘，寒光慑人，目光警惕地扫过西周阴影，连每一道石缝、每一处阴影都不肯放过：“不止邪气，还有浓重的血腥气，混着一股极淡的檀香味，很奇怪，不像是僧道焚香，倒像是邪祭用的引魂香。”

柳星若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轻软一瞬，又迅速转回凝重：“是祭血的味道，与寻常杀戮不同，这是活生生抽走生魂的戾气。”

谢南兮捂着肩头刚包扎好的伤口，指节微微泛白，指腹下的布料还隐隐渗着淡红，却依旧站得挺首，脊背如青竹般不肯弯半分。

腰间鹤归剑被他握在手中，剑鞘上的红绸随风轻晃，他指尖一转，剑鸣清越，震开周遭萦绕的浊气：“黑袍人肯定来过这儿。你们看那些兽骨，断面发黑，上面有啃咬痕迹，却不是野兽撕咬，倒像是……”

“像是被邪术炼化过的行尸啃噬过。”秦墨卿缓步上前，衣袂不染尘沙，气质清冷如松，目光径首落在祭坛中央的黑石石台，语气平静却笃定，“那上面有未干的血迹，阵纹还在泛暗光，阵法刚停不久。”

石台由一整块玄黑巨石整体凿成，表面刻着繁复扭曲的血色阵纹，纹路交错盘绕，狰狞诡谲，与黑风口的青铜阵盘如出一辙，却更显凶戾霸道。

此刻石台上还凝着几滩暗红血迹，边缘微微发黑发硬，旁边散落着数根粗铁锁链，链环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抓痕，深可见铁胎，锈迹与血渍缠在一起，像是有什么狂躁凶戾之物曾被死死锁在这里，挣扎到几乎崩断铁链。

“这是血祭阵。”苏景澄蹲下身，修长指尖轻轻拂过阵纹，眉头紧锁，灵力刚一探入便迅速收回，指尖微微泛白，“以活人精血为引，强行喂养、催涨邪物，阵纹越鲜亮，死的人就越多。黑袍人养沙鬼，恐怕不只是为了拦路，而是为了护住这个祭坛，完善核心阵法。”

苏晴岚站在他身后，轻轻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发丝黏在光洁的额角，声音清浅却通透：“沙鬼是饵，也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招，从来都在这阵里。”

苏景澄回头看她，目光微柔，语气不自觉放轻，带着几分安抚：“晴岚说得没错，他在布一个牵扯整个漠北的大局。”

谢南兮忽然蹲下身，在石台角落捡起一块碎布——布料漆黑，质地厚重坚韧，与黑袍人的衣袍一模一样，上面还沾着半凝固的黑血，凑近一闻，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扑面而来，刺鼻又诡异。“他受伤了，血还没干透，跑不远。”

话音刚落，山坳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甲叶碰撞、士兵呼喝、马嘶声一并传来，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将军！这边发现踪迹！”

众人循声走出祭坛，只见之前在客栈偶遇的那位镇边将军，正带着一队披甲士兵疾驰而来，尘土飞扬中，将军勒马驻足，看到几人时明显一怔，随即翻身下马，甲胄铿锵作响：“几位道长也在？”

“我们追踪黑袍人至此。”秦墨卿侧身让出祭坛入口，语气平静无波，“将军请看，这里藏着沙鬼杀不尽的根源。”

将军走进祭坛，目光扫过满地兽骨、染血锁链、泛着暗光的血阵，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周身煞气渐浓，握剑的手青筋暴起：“难怪黑风口沙鬼源源不断，原来是有人在背后以活人献祭！这黑袍人到底是何方妖孽，敢在我漠北造此杀孽！”

“身份暂未可知，但他的邪术，与当年渭水作乱的蛟龙气息同源。”谢南兮握紧鹤归剑，伤口虽隐隐作痛，眼神却亮得锐利，“我们怀疑，他在炼制某种至邪之物，沙鬼只是外围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