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幻境与师尊_( ﾟДﾟ)ﾉ

台顶的风沙卷着细碎的石粒，在半空打着旋儿盘旋了许久，才终于借着最后一缕劲风缓缓平息。漫天飞沙簌簌落定，像一层薄雪沾在众人的衣袂与发梢上，带来一阵微凉的粗糙触感。袖口的褶皱里、发间的玉饰旁、肩头的衣料上，都蒙了层浅淡的沙雾，连呼吸间都带着几分干燥的土腥气，吸进肺里，带着些许磨人的涩意。

风停之后，天地间静得只剩下彼此轻浅的呼吸，连远处山间的鸟鸣都被这死寂吞没。那道立在石台中央的白衣影魅，身形竟在这极致的静谧里一点点凝实，从最初朦胧如烟的虚影，渐次化作了轮廓清晰的人影。

她素白的衣摆被残余的微风轻轻掀动，拂过冰冷的黑石地面，带起一缕极淡的风沙气息。周身没有半分凶煞之气，也无半分怨毒的戾气，反倒像一缕被长久困在此地的残念，安静地立在那里，眉眼间似有化不开的怅然，看得人心头发软。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微抬，素白如玉的手指骨节纤细，只是随意朝台心一拂，那块漆黑如墨、重达千斤的巨石便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响。石槽与石身摩擦的低哑声响彻整个台顶，巨石顺着地底凿刻的石槽缓缓沉落，浅灰色的尘土微微扬起，又很快被风卷散。一道幽深曲折、通往地底深处的石阶，就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黑石台面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印痕，纹路浅淡却清晰，不知在此封存了多少岁月，被风沙磨得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古老的气息。

阶壁的缝隙里嵌满了莹白发光的萤石，冷白的光雾一层层从石缝中漫开，将整条通道映得朦胧缥缈。石面上泛着温润的光晕，连脚下蜿蜒的石纹都显得不真切，仿佛踩在云端之上，稍不留意便会踏空。

萤石的光落在石阶上，明明灭灭、忽明忽暗，光影流转间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那光芒并非均匀晃动，反倒像有生命一般，顺着石阶向下游走，仿佛一步踏错，便会坠入半醒半梦的幻境之中，再也无法脱身。

周身更是萦绕着一层轻柔却缠人的灵力波动，不冷不厉，却像细密的蛛网，丝丝缕缕往经脉里钻。众人只觉心神不自觉地发飘，连思绪都跟着慢了半拍，丹田处的灵力也开始微微躁动，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小心，这石阶透着古怪。”

苏景澄率先上前一步，玄色符袋在腰间轻轻晃动，袋中数十张符纸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细碎轻响，像是有灵一般，竟在袋中微微震颤。他指尖捻着一张泛黄的破幻符，两指捏着符角，指尖灵力缓缓注入，符面立刻泛起淡淡的灵光。待灵光充盈，他手腕轻抖，符纸轻飘飘落在石阶之上，符光触到石阶的瞬间，便泛起一圈圈细碎的金色涟漪。

涟漪顺着石阶向下扩散，却在三尺之外，被石阶上弥漫的白光无声吞没，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他眉头微蹙，眉峰压得极低，狭长的眼眸里满是警惕，指尖又抚上腰间的符袋，语气凝重：“下方灵力波动很柔，不似凶煞邪气，却缠着重重心念之力。里面一定藏着幻境，极易勾动人的执念，稍有不慎便会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秦墨卿抬手按住腰间松雪剑的剑柄，指节因微微用力而泛出青白，骨相清俊的手与莹白的剑鞘相映，格外好看。他玄色衣袍被山风扫得轻扬，衣角翻飞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仿佛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

他眉眼冷冽，天生带着几分疏离感，却偏生压得住场面，是众人心目中最可靠的师兄。

可此刻，他唇角却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从容的调侃，不动声色间，便将通道带来的压抑消解了大半：“既来之则安之，总不能让几位牧羊姑娘一首困在下面，不见天日。都跟紧我，幻境再真，也敌不过本心稳固。真要是迷了神，师兄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喊醒你们的，顶多踹一脚，保准你们立刻清醒。”

说罢，他率先抬步踏入通道。松雪剑鞘上的羊脂玉饰与剑鞘相撞，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在幽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他的脚步声沉稳有力，“踏、踏”地落在石阶上，在幽暗的通道里轻轻回荡，一步一步，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让人莫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