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累

“没有意见。”沈云岫干巴巴地说。

“那就开始。”白猫从长桌上跳下来，轻盈地落在古琴旁边，用尾巴指了指琴凳，“坐。”

沈云岫依言在古琴前坐下。

“手。”

沈云岫将手乖乖放在琴弦上。

白猫看了他的手一眼，尾巴在他手腕上轻轻拍了一下，嫌弃道：“你这也忒太僵了吧。琴弦是活的，你的手也要是活的。不是你去拨琴弦，是琴弦在拨你的手。”

“别愣着，拨一根弦试试。”

沈云岫拨了一下最粗的那根弦，琴弦震动，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音。

“听。”白猫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沈云岫说，“这是不是在弹棉花？”

沈云岫看着白猫，又看了看琴弦。

“就是弹棉花。”白猫肯定地说，尾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晃了晃，“不过你不用在意，刚学琴的人都这样，你弹的不是棉花，是寂寞。”

沈云岫：“……”

这猫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再来。”白猫用爪子拍了拍琴面，“这次拨第二根弦，轻一点，想象你在摸一只像老夫一样可可爱爱的小猫的背。”

——

不知道练了多久，白猫终于用尾巴拍了拍琴面，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行了。弹棉花阶段算你过了。”

沈云岫的手指从琴弦上抬起来，指尖己经被磨出了一层薄茧。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首接咔咔作响。

好累，嘤。

“现在开始练指法。”白猫蹲在琴案旁边，像一只无情的大喵王，说出了让沈云岫差点撅过去的话，“右手指法的八个基本指法，每个练一万遍。”

沈云岫看着自己那双手，沉默了片刻。

“一万遍？”

“嫌少？”白猫歪了歪头，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那就两万遍。反正你有一百年，急什么？”

沈云岫没有再说话，心脏为什么不跳了呢？

白猫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沈云岫绝望，只感觉人类真是奇怪。

沈云岫看见白猫一脸嫌弃的表情，只感觉道心要碎了。

立刻收拾了一下绝望的情绪，开始疯狂地重复练习。

他不知道练了多少遍，只知道那个声音从“不够干净”变成了“还行”，又从“还行”变成了“可以”，最后变成了沉默。

八个指法，每一个都练到手指发烫、发麻、发僵，练到最后闭上眼睛也能准确地落在该落的弦上。

“行了。”白猫终于开口了，“右手入门了。现在练左手。”

“行了。”白猫终于开口了，“右手入门了。现在练左手。”

“左手指法比右手难一点。每一个指法都有无数种变化。你先练……”

话音未落，空间里的白光忽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白猫猛地炸开，整只猫像一团被踩了尾巴的老虎，从琴案上弹了起来（真的是弹了起来），西只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小六！小六你给我出来！”

【啊啊啊有人推门进来了！是绿萝！】系统小六的声音炸了起来，比白猫还慌【宿主快回去快回去！你的身体要被发现了！】

沈云岫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白光猛地一缩，只感觉自己像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整个人往前一栽。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己经回到了梅花间的床上。

外面的一切都没有变。

但他的神识深处，那个白色的空间正在剧烈地震颤。

他听见白猫在里面炸毛的声音：“岂有此理！老夫教了一辈子的琴，头一回被人打断！小六你给我记着！”

【老师老师对不起对不起！突发状况突发状况！小六也不想的……】

“喵了个咪的！”

沈云岫来不及多想，因为门己经被推开了。

绿萝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一碗鸡丝粥、几碟小菜，和一碟桂花糕。

她轻手轻脚地将托盘放在桌上，然后转身看向床上的沈云岫。

沈云岫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看起来像是睡得很沉。

绿萝端起粥碗，用勺子搅了搅，然后走上前轻轻推了推沈云岫的肩膀：“霜月公子？公子？醒醒，该用晚饭了。”

沈云岫缓缓睁开眼，看向绿萝，声音带着初醒时低哑：“嗯……什么时辰了？”

“刚过戌时。”绿萝笑嘻嘻地说，“公子睡了好一阵了，该用晚饭了。给您煮了鸡丝粥，还有几碟小菜，您趁热吃。”

沈云岫坐起身来，薄毯从肩头滑落，他伸手接过粥碗，低头看了一眼，粥煮得很稠，鸡丝的香味混着米香，确实。

他端着粥碗，抬起头看向绿萝，嘴角弯起一个乖巧的弧度：“绿萝姑娘，你吃了吗？”

绿萝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不过她很快恢复了笑容：“我吃过了，公子不用管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