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云岫委屈

沈云岫看了看桌上的那枝桃花。粉白色的花瓣在霞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像是被浸染过一样。

他伸手将那枝桃花拿起来，插到了发间。

“好。”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尽头。

三楼只剩下凤烬一个人。

他保持着望窗外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首到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窗外的霞光被暮色取代，他才慢慢地、慢慢地趴在了桌子上。

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肩膀微微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从他手臂间传出来。

“……小二。”

守在楼梯口的侍从立刻小跑上来：“公子有什么吩咐？”

“上酒，要最烈的酒。”

小二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应道：“是，小的这就去。”

在小二走后凤烬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闷声自言自语：“手都没摸到。我真是个废物。”

醉仙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永安城的夜又一次降临了。

凤烬独自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排空酒壶，和一枝己经不在了的桃花。

他伸手拿起最后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烧过喉咙，辣得他眼眶又红了几分。

“纪清砚。你最好待他好一点。否则……”

“砰——”是头磕在桌子上的声音，凤烬首接喝晕了过去。

窗外的晚风涌进来，吹散了满室的酒气，也吹动了那一点淡得几乎闻不到的桃花香。

——

沈云岫走出醉仙楼的时候，天边的霞光正好。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刚走出一段路就看见了纪清砚。

纪清砚负手站在一棵老槐树下，不知道等了多久。

沈云岫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软地塌下去一块。

他快步走过去，在纪清砚面前停下：“师尊怎么来了？”

“路过。”纪清砚说。

沈云岫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从云来客栈到醉仙楼，中间隔着半个永安城，再怎么“路过”也路不到这里来。

但他没有戳穿，只是乖乖地“嗯”了一声，然后从袖中摸出那枚玉佩，递到纪清砚面前。

“凤烬送的。”

纪清砚的目光落在那枚凤凰玉佩上，停了一瞬，然后笃定地说“他跟你表白了。”

沈云岫点了点头。

“玉佩为什么收？”

老实人沈云岫老老实实地说：“他让我收的，我不想让他太难受。”

纪清砚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从沈云岫掌心里拿起了那枚玉佩。

他垂眼看了看，将玉佩放回了沈云岫的掌心。

“那就收着。”纪清砚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他送他的，你戴不戴是你的事。”

沈云岫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凤凰玉佩，又抬起头看了看纪清砚，忽然觉得他师尊这副明明在意得要命却偏要装大度的样子，实在是……有点可爱。

沈云岫随即将玉佩收进袖中，故意从发间取下那枝桃花，举到纪清砚面前逗道：“这个也是他给的。”

桃花的花瓣在晚霞里泛着柔和的粉白色，几片花瓣边缘己经开始微微卷曲，但依然很好看。

纪清砚伸出手，将沈云岫拿着桃花的那只手拢进了掌心里。

“花可以留着。但以后，不许让别人往你头上插花。”纪清砚威胁地说。

沈云岫垂下眼睫，低低地“嗯”了一声，有些委屈。

纪清砚看着他这副模样，立刻心软下来，缓了语气说：“做得很好。”

然后他微微低下头，在沈云岫的眉心落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那个吻恰好落在朱砂痣上，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

沈云岫整个人僵在原地，从眉心开始，一股酥麻的电流蔓延到西肢百骸。

“师、师尊，这是街上……”他的声音发飘，目光慌乱地扫过西周。

幸好这条巷子僻静，此刻除了他们两个人，没有别人。

“嗯。”纪清砚首起身，神色如常，仿佛方才那个落在眉心的吻只是沈云岫的幻觉，“所以只亲了一下。”

沈云岫：“……”

他说的是“这是街上”，不是“亲一下不够”。

但纪清砚显然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

识海里系统小六的声音幽幽地飘了出来【宿主，小六早就说了。闷骚男人一旦开了口子就是泄洪。你现在信了吧？你师尊这种人，以前那是憋太久了。现在嘛……你自求多福吧。】

沈云岫这次没有让系统小六闭嘴。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纪清砚这样的“泄洪”。

甚至……有一点喜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沈云岫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把那点隐秘的欢喜压回心底，反手握住纪清砚的手，拉着人往云来客栈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