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是那夜的芬芳，还是你的发香

沈云岫执汀兰剑而立，身姿挺括如青竹。

“出剑。”纪清砚立在一旁，声线清淡，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沈云岫依言抬手，剑光乍起，风随剑走。

虽没有练过，但一招一式沉稳利落，九年闭关打磨出的功底尽数展露。

汀兰剑破空轻鸣，剑势虽稳，却仍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锐劲，收势之际微有急促。

一剑既罢，他收剑躬身，静待指点。

纪清砚缓步走近，周身仙气淡淡萦绕，却无半分威压。

他没有多说，只抬手，指尖极轻地落在沈云岫执剑的右腕上。

那一触微凉，如玉石相贴。

沈云岫周身几不可查一僵，腕间灵力下意识一柔。

“肩太僵，心太满。”纪清砚声音轻缓，指尖微微用力，带着他的手腕向上微抬，“剑是守心，不是泄愤。你心中有气，剑便有棱角。”

他另一只手轻按在沈云岫肩背，只轻轻一压，少年便不自觉松了紧绷的筋骨。

“再出。”

沈云岫依言再次起剑，这一次，顺着师尊引动的力道，剑势缓了半分，锐光内敛，风随剑走却不躁烈，剑光如月光漫过青石坪，清润而不锋芒毕露。

纪清砚便立在他身侧，半步不远，目光落在剑光上，淡淡指点。

“沉气。”

“转腕不要急。”

“收剑时，意先至，身随后。”

每一句都极短，却字字切中要害。

沈云岫只觉周身经脉都似被理顺，原本滞涩之处豁然开朗，剑招越来越顺，剑意越来越净。

又一式剑招落定，汀兰剑轻颤归鞘。

沈云岫微喘，额角沁出薄汗，却眼神明亮。

纪清砚后退半步，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却藏着一丝极淡的认可：“根基扎实，悟性尚可。”

纪清砚淡淡的认可就己经算是其不错的赞美了。

沈云岫握紧剑柄，垂首郑重一礼：“弟子，记住了。”

纪清砚目光微垂，落在沈云岫手中那柄素白无鞘的汀兰剑上。

剑光清冽，锋芒毕露，却少了一分归藏之处。

纪清砚抬手轻挥，一道莹白灵光自袖中缓缓浮出。

“此鞘，名为灼华。”

玉光流转间，一柄剑鞘静静悬于半空，质地似暖玉凝霜，纹着浅淡兰草纹路，不张扬，却自带着一股清贵仙气，与汀兰剑的气息遥遥相契。

剑鞘轻轻落在沈云岫面前。

沈云岫心头一震，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一时竟忘了言语。

“师尊……”

“剑有锐芒，亦需安栖。”

纪清砚望着他，眸色浅淡如寒潭，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灼华，不只为藏锋，更为守心。剑入鞘，不躁不扬；剑出鞘，不负本心。”

话音落下，汀兰剑似有灵识般轻鸣一声。

沈云岫心领神会，手腕微松，剑光温顺划入灼华鞘中，严丝合缝，再无半分凌厉外泄，只余一身清润如玉。

他握紧配剑，垂首深深一礼，声音稳而郑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弟子沈云岫，谢师尊赐鞘。”

沈云岫垂首谢恩的模样，温顺得像敛了爪牙的小猫。

纪清砚望着他，素来淡漠如寒潭的眼底，竟掠过一丝极浅、极软的涟漪。

他不自觉上前半步，素色衣袂拂过青石地面。

恰在此时，风动枝桠。

一片淡粉梅瓣从枝头悠悠飘落，擦过纪清砚的袖角，又轻轻落在沈云岫垂落的发间，沾了一点浅淡的香。

天地一静。

纪清砚的目光，轻轻落在那片花瓣上。

清冽的梅香，混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桃花香气，在风里缠成一缕。

纪清砚抬手，指尖极轻、极缓地伸向沈云岫的发间。

指腹微凉，不经意擦过柔软的发丝，将那片落梅轻轻取下。

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梦。

沈云岫浑身一僵，连呼吸都顿住。

纪清砚将那片梅花拢在指尖，淡淡梅香萦绕在两人之间。

他望着眼前垂首温顺少年，声线更柔了几分，轻得像一句叹息：“粘上了。”

话音轻得几乎被风卷走。

沈云岫猛地抬眸，撞进师尊深不见底的眼底，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梅香绕袖，月色落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