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至死方休

火舌已经舔舐到镇子中央的木屋，噼啪的燃烧声里裹着焦糊味，红光映在玛尔兰、阿德莉娅和克拉莉斯三人脸上，把每一丝情绪都照得分明。

玛尔兰的目光落在那枚银色吊坠上，心里早已和记忆中的剧情对上，却还是定定地看着阿德莉娅，等着她把没说完的话续下去。

阿德莉亚的手指轻轻蹭过吊坠，声音轻得像飘在火上的烟：“圣骑士尤瑞夫.......当年在白银之手骑士团是我们的教官，是他教我剑术、骑术，还引导我领悟虔诚的信仰。连麦拉·黎明之刃，还有几个同胞，也受过他的教诲。”

这话没说完，却被克拉莉斯听了去。原本充斥在她眼窝的惊恐，瞬间被愤怒冲散，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的腐肉里。

“圣光？你们是和尤瑞夫一起的人？！”她的声音嘶哑得像寒铁磨过石头，“他就是为了那破十字军走的！说什么‘要用圣光来抗亡灵’，可他有没有想过我？想过我们的孩子？”

“我守着空房子等了他两年，一直在默默地支持着他那该死的职责！”克拉莉斯的幽火颤了颤，像被风吹得快灭的烛芯，“我以为他总会回来，哪怕只是托人带一句平安。可最后呢？我被瘟疫染了，醒来就成了他曾经想要消灭的东西！”

阿德莉娅手里的剑垂下，“当啷”一声磕在石头上，眼里满是震惊。她其实已经想到了，但刚才怎么也不敢承认，眼前这具亡灵躯体里，是教官的遗孀。

玛尔兰却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家常：“你叫克拉莉斯，对吧？刚从雷霆崖回来没多久？”

这话一出口，不仅阿德莉亚愣住，连克拉莉斯都浑身一颤，空洞的眼窝盯着玛尔兰：“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又怎么知道我去了雷霆崖？”她去那边是想寻找牛头人的德鲁伊，求他们把自己变得“更像活物”。

阿德莉娅此刻才反应过来，玛尔兰不仅认识这吊坠，似乎连背后的故事都清楚。

如果剧情没大的变动，那没人比玛尔兰更清楚尤瑞夫的过往。阿尔萨斯叛变后，洛丹伦的瘟疫蔓延得比野火还快。尤瑞夫的孩子先被感染，变成了只会嘶吼的无脑亡灵。

那时候，他抱着孩子，掌心的圣光金光绚烂，却迟迟下不去手，最后是孩子想要扑上来咬他的脖子，他才闭着眼净化了那具小小的躯体。

之后他就走了，加入了刚创立的血色十字军，临走前只给克拉莉斯留了一封信，说“要去把被瘟疫夺走的土地和人民夺回来”。

可他不知道，自己走后没多久，克拉莉斯就染上了瘟疫，死后被通灵术复活，成了他最痛恨的亡灵。

在没有玛尔兰干涉的时间线里，太多这样的悲剧：圣骑士亲手净化变成亡灵的亲人，最后连他们自己都被仇恨和绝望吞噬，成了疯狂的屠夫。

火焰还在静静燃烧，克拉莉斯的声音里渐渐没了愤怒，多了些细碎的呜咽，像压抑了多年的委屈终于漏了出来：“我找过他，在他的军营外守了半个月，只看到一群红衣服的人，见了亡灵就砍.....”

玛尔兰看着她，语气里多了几分温柔：“尤瑞夫已经死了，在守卫壁炉谷的一次战役里，他为了掩护平民撤退，被亡灵围杀，他的名字和精神已经永恒——那些被他救过的人，会记得这位圣骑士拼了命护着他们。”

接着，她声音放得更轻：“你的孩子也死了，他的灵魂早就安息了，现在应该和尤瑞夫在一块。你也已经死了，可你的灵魂还被锁在这具躯壳里，我能听到它在痛苦，在挣扎。”

“你们就是血色十字军？！”克拉莉斯突然反应过来，眼窝里的幽火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惊恐，随即就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伪善者！打着圣光的旗号灭绝人性！什么是生？什么是死？只要我们还行走在阳光下，我们的生命就不会迎来终结！”

“生物终将迎接死亡，死后也不应该复活或以别的形式重现，灵魂该去它应该去的地方，这才是正确的生命循环！”玛尔兰转头对阿德莉亚下令，“破个例，对她就使用圣光净化吧，这不是杀戮，而是安息，她的灵魂必将与挚爱之人重逢。”

阿德莉娅抬手，掌心凝聚起温暖的圣光，金色的光芒映得她眼眶发红，却迟迟没敢出手。她看着已掉落在地的吊坠，已经沾满尘土掩盖了闪耀的银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