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死灵教

“抓住他！”

“兽人的叛徒！”

“杂种！”

死亡山脉的兽人大营，一群鬣狗人追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鬣狗人，他们的火把就像一条火龙，吐着舌头要把最前面的小秃头烧死。

小秃头的呼吸逐渐粗重，他的肺都快炸开了，被箭矢射中的右脚现在痛得厉害，整个身体就快被自己撕碎。

跑！

黑暗中，小秃头没有辩别方向，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就是跑。

忽然，小秃头脚下一空，荆条划过他的头皮，石块割破他的手掌和膝盖，他整个人摔到了一片坡下。

“这好像是……”

“管他呢，我们是在给兽人抓叛徒，谁来都怪罪不了我们。”

一队鬣狗人挥舞着手上的武器，走下坡，将小秃头团团围住。

“小秃头，原来你早就和人类穿一条裤子了。刚刚你和格鲁德演的那场戏，都是为了刺杀队长。”

面对着周围鬣狗人们杀气腾腾的眼神，小秃头却异常平静。

他也在思考那个问题：自己为什么要杀了刚刚那个鬣狗人军官？

明明格鲁德已经为自己编织了一个完美的谎言，自己只要默认，他就还是鬣狗人士兵，还能回到兽人中间。

“不是……”小秃头看着这些自己曾视作同胞的鬣狗人，“你们不是……”

啊，想起来了。

当格鲁德被活活撕扯致死的时候，那个闪过心中的念头，此刻终于又浮上心头。就像一个在冬天冻到麻木的人，刚靠近壁炉的时候没有感觉，等到身体暖和以后发紫的手指才会带来痛感。

那是小秃头的顿悟，他明白了，在其他兽人心中，他就像一个披着兽人外衣的人类，其他兽人对他的唯一想法，就是在某一天逮到机会以后，能扯下他的外衣，然后像对待格鲁德那样虐杀他。

他被视作败类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他本就被视为杂种、败类。

他不再幻想自己能成为兽人的荣耀，或者说，作为小秃头成为兽人的英雄，毫无意义。

而那扎进鬣狗人队长脖子的匕首，就是小秃头对过去幻想的最后告别。

“我叫戈里奥。”小秃头拿起手中的兵器，嚎叫着冲向鬣狗人小队。

此时他们都没有发觉，一阵黄绿色的浓雾逐渐笼罩了这片山坡。

浓雾内，植物和花草逐渐枯死，那层雾气滑腻冰凉，碰到人身上黏糊糊的。

但鬣狗人们却没有注意这些，山野间起雾时而有之，这些雾气对他们唯一的影响就是看不清小秃头的动作。

“啊！”一个鬣狗人被小秃头砍了一刀后，愤怒地用刀砍了回去，手臂传来的阻滞感显然表示刀已经捅进去很深。

看着倒下的小秃头，受伤的鬣狗人不屑地转身离去。

“兽人的败类。”

但这个鬣狗人还没走几步，背后忽然出现了小秃头的身影。

小秃头的面容苍白，皮肤已经有些腐烂，瞳孔也变成浑浊的墨绿色。

“兽人也该死！”小秃头怒吼着砍下了那个鬣狗人的头颅。

浓雾的颜色更深了，鬣狗人们在雾中一次次杀死小秃头，小秃头却又一次次站起。

浓雾中的鬣狗人们好像也失去了心智，他们没有细究为什么小秃头明明早就该死了，但还是能战斗。

他们能察觉到的，只有小秃头的脸上长出越来越多的尸斑和脓包，小秃头的牙齿逐渐脱落，皮肤像被毒药溶解一样稀稀落落，露出里面的白骨。

“兽人，去死！”小秃头抓住最后一个鬣狗人的脑袋，一声嘶吼下将它拽了下来。

哒——哒——哒——

一阵既像是木杖敲击地面，又像是鼓掌的声音传来，小秃头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在绿雾中缓缓出现。

塔尔赞，兽人帝国的大法师。

“令人印象深刻的兽人，”塔尔赞的嘴角勾起一丝邪笑，“你扭曲的执念是如此之深，只有如此畸形的灵魂才能超越死亡。”

“他还漏了一个。”另一个穿着罩袍的兽人提着刚刚逃走的一个鬣狗人回来了。

令小秃头意外的是，身为兽人法师的塔尔赞，本应该保护兽人士兵，惩罚小秃头这个叛徒。

而塔尔赞却伸出手，缕缕绿光从鬣狗人的身体被吸收到塔尔赞手中，鬣狗人的身体瞬间干枯，成为一具死尸。

旁边的兽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脸上同样有一个黑眼图腾。

“你们是谁？”小秃头看着塔尔赞，他隐约记得这个兽人法师在帝国地位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