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月下倾心

宴席终于在喧闹和欢笑中结束了。

酒馆门口，柳燕半扶半架着已经喝得东倒西歪的毕春生，看着秦少龙和苏小小并肩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用空着的那只手，狠狠地在自家男人背上拍了一巴掌。

“你看看你那点出息！”她压低声音，又气又好笑，“一看到漂亮姑娘，魂都飞了！自己这么点酒量还没数！”

毕春生打着酒嗝，傻呵呵地笑：“哪……哪有！我……我那是替我兄弟高兴！子曰，食色性也……美人如玉，你也觉得这家姑娘不错吧。”

“不错是不错，就不知道秦少龙有没有这造化。”柳燕没好气地啐了一口，“我告诉你毕春生，那苏姑娘一看就不是咱们这种普通人家能高攀得起的。你看看人家送我的那根簪子，我刚才偷偷问了隔壁桌的王掌柜，他说那玩意儿，没个五六十两银子拿不下来！五六十两啊！够你考十年功名了！”

毕春生酒醒了一半，倒吸一口凉气：“多……多少？五六十两？我的天爷！那……那少龙他……他这是走了什么通天的运道啊？”

柳燕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望着那两个已经走远的背影，轻声叹息：“是福是祸，还说不准呢。我只希望，少龙这次……别再被人给骗了。”

月光如水，温柔地洒在安静的长街上。

秦少龙和苏小小并肩走着，晚风习习，吹散了些许酒意，也吹来了淡淡的桂花香。石板路上，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老长，时而交错，时而分离，气氛有些微妙。

“今天……没吓着你吧？”秦少龙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我那帮朋友，都是粗人，说话不过脑子，尤其是毕春生，喝多了就满嘴的‘子曰诗云’，其实一个字都不在点子上。”

苏小小却轻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没有。我觉得……他们都很好，很真实。柳燕姐快人快语，毕大哥虽然爱说笑，但看柳燕姐的眼神里，全是疼爱。能交到这样的朋友，秦大哥你……很幸福。”

“幸福？嘿，这词儿用得好。”秦少龙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确实，有这么两个肯在你穷得叮当响的时候，还愿意分你半个窝窝头的朋友，是挺幸福的。”

两人走到一棵老槐树下，苏小小忽然停下了脚步。她侧过脸，在朦胧的月光下，一双美目定定地看着秦少龙，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郑重。

“秦大哥，”她轻声说道，“今天听了柳燕姐的话，我才知道，你……你原来吃了那么多苦。”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轻轻地拂过秦少龙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最真的男人。”

这句突如其来的“告白”，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秦少龙的心里激起了圈圈涟漪。他被苏小小这直白又真诚的话语搞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份在酒桌上的豪气和吹牛的劲头，此刻荡然无存。

“行了啊，小姑娘家家的，别给我戴高帽。”他干笑两声，试图用玩笑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我就是个大老粗，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再说了，男子汉大丈夫，吃点苦算什么？那都是成长的勋章！”

苏小小被他这番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月光下，她的笑容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笑过之后，她脸上的神情又变得郑重起来。

“可勋章，也应该被人看到，被人心疼。秦大哥，我不是在开玩笑。以后若有难处，你定要告诉我。小小虽然只是一介女流，帮不上什么大忙，但……但至少可以陪你说说话，给你……煮碗热汤面。”

看着月光下少女那双清澈、真诚、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秦少龙的心中，涌起了一股久违的暖流。他感觉，这个单纯善良的姑娘，像一缕清冽的山泉，正在一点点地洗涤着他心中因林倩留下的那些肮脏的阴霾。

他嘴上依旧不正经地说道：“得，你这话我记下了。以后我要是混到要饭了，第一个就去你家门口蹲着，保证一天三顿，顿顿都要热汤面，还得加俩荷包蛋！”

苏小小却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一言为定！”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柳叶巷的巷口。

“好了，就送到这儿吧。”秦少龙停下脚步，“你快回去吧，天晚了。”

苏小小“嗯”了一声，有些依依不舍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走进了幽深的巷子里。

秦少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