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升阶试炼（七）

莉莉安拖着灌铅般的双腿，贴着岩壁摸索了一遍，终于在离边缘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条向内凹的岩缝。

岩缝首通崖顶，大小刚好够她正面朝向进入。莉莉安将背包放到岩缝边，颤抖着双手系上绳子，侧着身子进入岩缝中，背部紧靠一侧岩壁，先抬起一只脚踩住对面岩壁，然后是另一只脚。

用双手抵住背后的岩壁将身体向上推一小段，将一只脚向上移，另一只脚踩住岩壁确保自己不会往下掉，然后用同样方法把另一只脚移上来。

接着双手和背部发力把自己向上移动一段，重复上述动作。

莉莉安的双腿不由自主轻微打晃，身体渴求着更多的氧气，吸进鼻子里的却只是稀薄寒冷的空气，怎么也满足不了需求。

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每一次的动作肌肉都会发出轻微的抗议，莉莉安却不敢松懈，她害怕自己一松懈，疲惫的身体就无法支持她贴在岩壁上，滑下去前功尽弃。

汗水沿着下巴不停地滴落，在空中瞬间凝结成冰珠，然后轻轻地落在腿上，顺着裤子表面滑下，最后“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发出极其轻微的破碎声。

在这呼啸的山风中，莉莉安却能清晰地听到那细微而又规律的冰珠破碎声。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缓慢，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

每一次向上移动，莉莉安都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由内而外传来阵阵无力感。

“说不定下一刻身体就会脱力，狼狈地滑下去呢。”莉莉安被自嘲逗乐了，但是张开嘴蹦出的不是苦笑，而是呼气。

“还是节省一点力气吧。”她停了下来，微微抬头看了看上方——狭小的缝隙自然只能看到岩壁，除非她把头抬到顶——这自然是现在这个情况做不到的。

另一个坚定的声音在心底开始不断回响：“应该快到了，不能停下，不能放弃。”

莉莉安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机械，她的手和脚本能地在岩壁上移动。而那作为背景的风声，不知何时己经悄然消失，天地间似乎只剩下她自己粗重的喘息声、沉重的心跳声、衣服与岩壁的摩擦声以及鞋底与岩壁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响声。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忽然一亮，莉莉安继续向上移动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到悬崖顶部了。

趴住顶部的岩石，别扭地将整个身体转移上来。她爬到一块与山体相连的大石头的背风面，用绳子将自己固定好后，才敢坐起来休息。

风愈发大了，莉莉安哆嗦着手用施加了弱效保温术的水杯补充了水分，将一块糖含在嘴里等它慢慢融化。

连呼吸声都被掩盖了下去，耳边呼啸的，只剩风声。

放眼望去，近处是皑皑白雪，往下是大片杂乱的冰川，再往下则是粗砺的河谷和渐变的森林。

下方一片云飘来，把雪线以下的风景挡住了。

莉莉安只能看到一抹宁静的白。

没有小动物在灌木丛中觅食穿梭的声音，没有强大动物宣誓领地的长啸，没有鸟儿和虫子的鸣唱，没有穿过林间的沙沙声，没有捕猎和逃跑的动静。

活动在此的，只有她自己。

一股淡淡地孤独感爬上心头，让她不由得想起前世那些午后的，夕阳下的独自一人的时光，但都没现在这么纯粹。

莉莉安忘却了身体的不适，看着雪白静静地发了一会儿呆，什么也没思考了。

最后一丝甜味在嘴里消失，这才将她从这种奇妙的状态下唤醒。抬头看了看太阳，相比于爬这段悬崖前，它在天空中的位置好像并没有向西边偏移多少。

莉莉安用绳子将背包拉了上来，整理好装备，继续出发了。

————

站在离天近了几分的峰顶，极目远眺，只见北边的下山路宛如一条蜿蜒的巨龙，与南边陡峭的山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沿着山脊线前行，道路虽然崎岖，但却没有垂首的悬崖峭壁，给人一种相对安全的感觉。

下山路并非一帆风顺。一般而言，下山总是比上山要艰难的。

莉莉安在爬上峰顶前消耗了大半体力，到峰顶的时候，莉莉安的体内超凡能量也己经告罄，可以说是“一滴都没有了”，身上只有“外挂”的那个防护法术仍在稳定地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