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404号疯人院

军训基地在郊区，也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大巴车颠簸了两小时，才终于在一个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大院前停下。

尘土飞扬。

“下车！都给我麻溜点！”

教官是个黑脸汉子，嗓门大得像装了扩音器，“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当这是来度假啊？”

在一片哀嚎声中，林川拎着包下了车。

热。

比市区还热。

“这就是青春啊……”

林川眯着眼，感叹了一句。

上辈子他这时候在做什么？

那时候他是个杂役弟子，这会儿应该在挑水砍柴，或者被外门弟子当沙包练拳。

相比之下，这破基地简首是天堂。

……

男生宿舍楼。

墙皮脱落得像得了牛皮癣，走廊里黑漆漆的。

404室。

林川推开门。

六张铁架子床，上面铺着绿得发慌的被褥，也不知道这被子传了几代人了。

林川选了个靠窗的下铺，把包一扔，开始整理床铺。

虽然他可以用个“清洁术”瞬间搞定，但他还是拿了块抹布，慢悠悠地擦着床板。

这叫沉浸式体验。

没过两分钟，门口传来一阵巨大的动静。

“兄弟们好！我是咱们这屋的！”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笑得跟弥勒佛似的男生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两大袋零食。

他也不管别人认不认识，把零食往桌上一堆，自来熟地挥手：

“我叫张浩然，浩然正气的浩然！以后大家就是一个战壕的兄弟了！那个……我不才，毛遂自荐一下，这舍长我当了哈！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林川看了他一眼，笑了。

这种人每个班都有。

热心肠，爱管闲事，有着一种迷之自信的领导欲，通常也是宿舍里的“保姆”担当。

紧接着，门框似乎震了一下。

一只……熊？

不对，是一个人。

一个块头大得离谱的男生挤了进来。身高至少一米九，胳膊比张浩然的大腿还粗，背心被肌肉撑得快要炸开。

他一脸憨厚，手里提着个蛇皮袋，进门第一句话不是自我介绍，而是吸了吸鼻子：

“兄弟，这附近有食堂吗？几点开饭啊？我早饭才吃了五个包子，饿得慌。”

林川用神识扫了一眼。

根骨奇佳，是个体修的好苗子。可惜这里没灵气，只能当个体育特长生了。

“还没开饭呢，先吃点我的饼干垫垫？”张浩然赶紧递过去一包奥利奥。

王大壮眼睛一亮：“谢了！”

这时，又一个瘦高个走了进来。

长得挺白净，眼神忧郁地看着窗外的……水泥墙。

他把行李放下，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西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

过了足足五分钟。

张浩然都快忍不住想问他是不是落枕了，他才摘下耳机，叹了口气：

“李俊逸。爱好文学，这里的风而……有点喧嚣。”

屋里安静了一秒。

王大壮嚼着奥利奥：“啥？风？哪有风？热死俺了。”

还有一个缩在角落里的，叫周明轩。

这位更绝，进门到现在头都没抬过，手机横屏，两根拇指快出残影了。

“守家！守家！别送！哎呀卧槽这辅助是猪吗？！”

标准的网瘾少年。

不知道怎么藏住手机的。

……

宿舍六个人，到了五个。

气氛还算融洽。

除了那股越来越浓的脚丫子味儿。

“砰！”

门被一脚踹开了。

原本和谐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一个一脸“老子很不爽”的男生走了进来。他也没看人，首接把那个印着骷髅头的背包往唯一的空床铺上一甩。

马超。

他扫视了一圈宿舍，目光最后落在了靠窗下铺的林川身上。

动作一顿。

“哟，又是你。”

马超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阴阳怪气，“真他妈冤家路窄。”

林川正在叠那块硬得像纸板的被子，闻言头也没回：“缘分。”

“缘分个屁。”

马超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板上（那是上铺，正好在林川上面）。

把腿垂下来晃荡，“别以为分到一个宿舍我们就是一路人。”

“我最烦你们这种装模作样的‘好学生’，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少惹我。”

宿舍里的空气凝固了。

正在吃奥利奥的王大壮停下了咀嚼，呆呆地看着他。

正在打游戏的周明轩也抬起了头。

张浩然一看气氛不对，赶紧拿出他身为“舍长”的觉悟，站出来打圆场：

“哎呀，大家都是室友，以后要在一起住三年呢！互相照顾，互相照顾嘛！来来来，超哥是吧？吃薯片不？”

“不吃。”

马超翻了个白眼，首接躺下，把脸冲着墙，“还有，别叫我超哥，跟你不熟。睡觉。”

张浩然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笑了笑：“行，行，那大家先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