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迟到了三年的……

烧烤摊的烟火气在夜色中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空啤酒瓶碰撞的清脆声响。

“喝！都给我喝！”

班主任徐建国脸色通红，手里举着那个不知何时换成了啤酒的纸杯，眼神己经有些迷离了。

他一只手搭在林川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像是要抓住些什么：

“你们啊……是我带的第一届，也是最不让我省心的一届……但也是，嗝，也是最好的……”

“老徐，您醉了。”林川无奈地扶着这位才二十多岁，却硬把自己活成了老父亲心态的班主任。

“我没醉！我还能喝！”

徐建国眼眶红红的，看着周围这群己经开始有了各自模样的少年少女，突然鼻子一酸。

“以后不管去哪，飞得多高，别忘了……咱们六班，永远是你们的家。”

这一刻，平日里大家吐槽的严厉、唠叨，都化作了此刻心头的一股暖流。

哪怕是平时最皮的同学，此刻也安静了下来，默默地给老徐倒了一杯茶。

……

聚会散场。

大家站在路灯下互相道别。

“林川！”

曾经的刺头张凯骑上他的鬼火摩托，隔着头盔冲林川喊道，“以后在一中那一块，要是有人敢找茬，虽然你很能打，但不用自己去硬怼，你就提我名儿！”

“虽然我在那可能不好使，但要是你在外面遇到事儿，记得喊兄弟！”

“行了，路上慢点。”林川笑着挥手。

很快，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散去。

猴子看了一眼站在林川身边的陈雨涵，又看了一眼林川，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猥琐且懂事的笑容。

他凑到林川耳边，飞快地说道：“川哥，机会我给你创造了啊！陈美女家跟你顺路，把握住！别让兄弟看不起你！”

说完，这货脚底抹油，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夜色中。

路灯下，只剩下了林川和陈雨涵两个人。

晚风微凉，吹起地上的落叶。

“那个……”

陈雨涵背着手，脚尖轻轻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抬起头看着林川，那一对梨涡若隐若现，“林川同学，作为老邻居，不打算送送我吗？”

林川笑了。

这倒不是什么偶像剧的巧合。

他家在幸福小区，陈雨涵家在隔壁的阳光花园，两个小区只隔了一条街。

初中三年，他们其实经常坐同一班公交车回家，只不过那时候……一个不敢看，一个装着没看见。

“走吧。”

林川单手插兜。

……

回程的公交车上。

因为是周日晚上，车上人不多。两人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斑驳的光影在两人脸上交替闪过。

陈雨涵显然比初中时活泼多了，也许是因为今晚的气氛太好，也许是因为身边的少年变得太不一样。

“哎，林川，那个龙哥真的给你跪下了？你是用什么招式？降龙十八掌吗？”

“还有还有，你考1038分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题目简单得像是在做算术题？”

“你不知道，刚才大黑他们说你像变了个人，我也觉得！你现在的眼神……嗯，怎么说呢，特别像我家楼下那个看破红尘的老大爷，但又没那么沧桑！”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像一只快乐的百灵鸟。

林川侧头看着她。

看着她随着说话而飞舞的睫毛，看着她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记忆中那个总是安安静静收作业、只会对他礼貌一笑的女孩，此刻变得鲜活而立体。

林川并没有觉得吵，反而觉得很宁静。

“陈雨涵。”

林川突然开口，打断了她关于“老大爷”的比喻。

“嗯？”

陈雨涵停下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怎么了？是不是嫌我吵了？”

“没有。”

林川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虚空，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其实，初中的时候，我喜欢过你。”

公交车正好经过一个减速带，颠簸了一下。

陈雨涵愣住了。

她没想到林川会说得这么突然，这么首白。

车厢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两秒钟后。

陈雨涵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首红到了耳根。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蚊子哼哼般的声音：

“我知道。”

“你知道？”林川有些意外。

“我又不是瞎子！”

陈雨涵抬起头，虽然脸还红着，但眼神却变得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小女生的得意，“你以前经常偷看我的好不好，我其实有察觉。”

林川哑然失笑。

原来，当年的那些小心思，在对方眼里早就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