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卸下的铠甲，余生的依靠

怀中的娇躯剧烈地抖动着，沈若汐的指甲深深陷进他的后背，像是要抓住水里唯一的浮木。

断断续续，含混不清的控诉从他胸前闷闷地传来。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为什么……为什么我做得再好，也比不上一个只会花天酒地的沈浩？就因为我是个女人？”

“在祖父眼中，从来就没有我这个人。只有家族的利益，只有血脉的延续。我拼了命地证明自己，用三年时间让京州星海业绩翻倍，可在他的眼里，我始终是一枚随时可以丢掉的棋子！”

她的声音哽咽，每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剜出来的。

“还有我爸妈……他们永远都说，若汐，你要懂事，你要为大局着想……可又有谁替我想过？他们放弃我，就像甩开一件跌了价的货物一样轻松！”

林夜轻拍她后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静静地听着。这些支离破碎的词句，在他脑中拼凑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沈若汐。

他瞬间洞悉了一切，这个女人看似拥有一切，实际上，她从未被任何人真正坚定地选择过。她的所有骄傲，都是用来抵御被抛弃的铠甲。

他这才看清，在那身商界女王的铠甲之下，藏着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伤痕累累的灵魂。

“我以为……我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沈若汐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更令人心疼的抽噎。

她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浸透的凤眸，此刻满是水雾与茫然，首首地望进林夜的眼中。

“在同学聚会上，你让我说出那句‘我是他的人’，我真的信了。我以为我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可你呢？转头就在发布会上说我们只是盟友，撇得干干净净。你甚至，甚至在我被他们所有人围攻的时候，就己经想好了要搬走……”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没用了？觉得被淘汰出局的我，就没资格再站在你身边了？林夜……连你也要抛弃我吗？”

最后一句话，她问得极轻。

那声音飘进林夜的耳朵，却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一阵尖锐的钝痛从胸口蔓延开来。

他这才明白，自己那个自以为是、为了保护她而做出的搬离决定，在她看来，竟与家族的背叛毫无分别。

是彻底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怜惜，愧疚，与一股无名怒火在他胸中交织翻腾。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那力道带着不容辩驳的坚决。

他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而郑重：“我错了。”

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沈若汐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林夜心疼不己，却故意换上一种不合时宜的调侃语气，想把她从悲伤的泥潭里拽出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天大的事，也不能在风景区随地耍大小姐脾气，影响市容。”

沈若汐被他这句不正经的话弄得哭笑不得，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用还带着鼻音的拳头捶着他的胸口：“讨厌！你才是大小姐！你全家都是大小姐！”

虽然嘴上还在嗔怪，但那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

林夜知道，她心里的那座山太重了，能哭出来，是好事。他脱下自己的外套，严严实实地裹在她身上，然后一个弯腰，将她整个打横抱起。

“行了，外面风大，回家再说。”

这个怀抱，比刚才的更稳，也更暖。沈若汐在他怀里找了个安稳的位置，小声地问，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回……什么家？”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不是……搬走了吗？”

林夜抱着她走向车子，脚步很稳。“我那是怕给你惹麻烦。你要是真不怕，我一个大老爷们怕什么？大不了，我再搬回去。”

沈若汐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那点残存的委屈，忽然就散了，被一缕微甜取而代之。她吸了吸鼻子，开口道：“就算你想搬回去，也不可能了。我己经被解职了，公寓……我说了不算。而且，我也没钱了。”

说到这，她忽然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倔强地看着林夜的眼睛，不带一丝退缩。

“所以，林夜。”

“你要负责……养我！”

林夜的脚步停在车门前。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故作坚强的女人。她眼中带着一丝紧张，一丝试探，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对未来的期盼。

他笑了。

“只要你不嫌弃。”

“粗茶淡饭，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