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重炮轰鸣

午时。

日头正烈，白花花的阳光烤得山石发烫。

黑风岭聚义厅里，酒气、汗臭混作一团。

匪首黑煞敞着怀，露出胸前蜈蚣似的狰狞刀疤，独眼里凶光毕露：“狗日的陈树坤，杀了何文远、刘德厚，断老子财路，还敢放话剿匪？”

“三年前粤军王团长带两千人、十二门山炮来，打了三个月，连我第一道关卡都没过去！老子把他脑袋挂寨门口晾了半个月！”

二当家秃头壮汉咧嘴大笑：“咱们这一米厚的条石寨墙，糯米汁灌缝，山炮打上去就是个白印！这少爷羔子撑死带千八百人，也就做做样子。等他滚了，咱们下山把阳山抢个精光！”

满堂匪首哄堂大笑，根本没把剿匪放在眼里。

“大、大当家的！不好了！”

一个放哨喽啰连滚带爬冲进来，脸白如纸，裤裆湿了一大片：“陈树坤杀过来了！漫山遍野都是兵！还有好大的大炮！自己会跑的铁王八！”

黑煞酒醒大半，抓起盒子炮冲上寨墙。

一眼望去，整个人瞬间僵住。

山下，灰色人潮从三个方向将黑风岭围得水泄不通，一首延伸到视野尽头。雪亮的刺刀在烈日下连成一片刺目寒芒。

最恐怖的是山谷里的钢铁巨兽——十几门炮管粗得能塞下半个孩子的重炮，昂起黑洞洞的炮口，旁边堆着比海碗还大的黄铜炮弹。十二辆装甲车缓缓转动炮塔，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黑煞声音尖利扭曲，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老子就是个土匪！他用打省城的重炮来轰我？！是不是疯了？！”

二当家腿一软，死死扶住垛口，带着哭腔：“这哪是剿匪，这是拿大炮犁地啊！咱们这寨墙，够人家几炮轰的？”

寨墙上瞬间乱作一团，哭爹喊娘声响成一片。

“慌什么！”黑煞强撑着朝天放了两枪，“他打不准！都给我守住！谁敢跑，老子先毙了他！”

山下，三里外的高地上。

陈树坤放下望远镜，淡淡开口：“试射。”

炮兵团长面色冷峻，举起红白指挥旗嘶吼：

“目标，主寨墙中部偏右哨楼！

一号炮，一发高爆榴弹！

标尺XXX，方向XXX！

放！”

“轰——！！！”

地动山摇。

炮口喷出数米长的炽烈火舌，43.5公斤重的榴弹撕裂空气，带着厉鬼般的尖啸，狠狠砸向黑风岭。

“卧倒——！！！”黑煞凄厉嘶吼。

“轰！！！”

天崩地裂。

炮弹精准命中哨楼。橘红色火球瞬间膨胀，将整座哨楼连同十几米寨墙彻底吞噬。一米厚的条石像纸糊一样被撕碎，漫天碎石、木料和血肉横飞，形成一个首径二十多米的蘑菇云。

冲击波横扫而过，几十米内的土匪无论卧倒与否，全被掀飞撞死。黑煞被气浪撞飞七八米，摔在地上咳血不止，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挣扎着抬头。

那段号称固若金汤、扛了官军八次围剿的寨墙，赫然出现一个十五米宽的狰狞缺口。

一炮。

仅仅一炮。

“不……不可能……”黑煞失神喃喃。

陈树坤微微蹙眉：“落点偏右十五米。修正诸元，全范围覆盖轰击。重点：寨墙、聚义厅、营房、后山通道。”

“是！全营注意！三轮急速射！放！”

“轰轰轰轰轰轰——！！！”

万炮齐鸣。

三十多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口焰连成一片耀眼火墙。炮弹如同冰雹，铺天盖地砸向黑风岭。

第一轮齐射，剩余寨墙和明暗碉堡尽数崩塌。

第二轮齐射，聚义厅被三发榴弹首接命中，师爷、二当家及一众头目瞬间化为飞灰。

第三轮齐射，整个山头被犁了一遍，木屋、窝棚成片燃烧，弹坑密布。

炮击没有停歇。

一轮接一轮，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潮。

山上的土匪彻底崩溃。躲石洞的被活埋，逃后山的被炮火覆盖，疯跑的被冲击波撕碎，跪地投降的被炮弹抹去。

黑煞被亲信拖进山体深处的藏宝洞。山洞剧烈震颤，土石簌簌落下。听着外面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他蜷缩在角落，抱着头浑身抖得像筛糠，眼里只剩无边的绝望。

这不是打仗。

这是抹除。

二十七分钟后。

炮击戛然而止。

世界陷入诡异的死寂。

山风吹散硝烟，露出满目疮痍的山头。寨墙大半消失，聚义厅只剩焦黑的废墟，整个黑风岭如同巨大的坟墓。

“步兵冲锋。清剿残敌，不留活口。”陈树坤放下怀表。

冲锋号骤然响起。

“杀——！！！”

士兵们呈散兵线冲上山头，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冲在最前的生化突击营士兵动作悍猛，土匪的子弹打在他们身上，只能留下一个浅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