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借匪栽赃清障碍 少帅挥刀肃逃兵

话说这民国二年，也就是公元1913年。袁大总统在北京坐稳了位子，这青海地界上，却唱起了一出“二龙戏珠”的大戏。

哪二龙？

一条是西宁镇总兵马麒，手里攥着三千虎狼之师的枪杆子。另一条是青海办事大臣廉兴，手里捏着管辖蒙藏事务和民政的印把子。

这自古以来，一山容不得二虎。廉兴是个文官，仗着北洋政府的任命，处处想压马麒一头，今天发公文要查西宁镇的军饷，明天派人去收贵德的盐税。

马麒能受这个气？他在青海经营了这么多年，早就把这块地盘看成了自家的后院。廉兴想抢肉吃，那就是找死。

可马麒没动枪。他深知，现在是民国，打杀朝廷命官那是造反。对付文官，得用文官的法子。

1913年1月，西宁镇总兵府的密室里，生着旺旺的炭火。

马麒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紫砂壶。二弟马麟趴在书案前，正提笔写着什么。旁边站着海晏部落的大千户多杰，还有几个蒙古王公的代表。

十岁的马步芳，穿着一身小号的黑色军服，腰里别着那把日本将官刀，静静地站在角落里。马麒特意吩咐过，今天议事，胡赛尼旁听，不许出声，只许看。

“大哥，写好了。”马麟吹干墨迹，拿起纸念了起来，“青海办事大臣廉兴，到任以来，贪墨赈灾款项，克扣蒙藏补贴，纵容手下欺压部落。致使青海民怨沸腾，蒙藏各部离心。恳请大总统明察秋毫，将其革职查办。”

马麒点点头，放下紫砂壶，看向多杰等头人。

“各位，这状纸写好了。你们按个手印吧。”

多杰有些犹豫：“马总镇，这廉兴虽然讨厌，但贪墨赈灾款的事，咱们没证据啊。”

“证据？”马麒冷笑一声，“你们按了手印，这状纸就是证据。你们不按，明天贵德的盐税，我就得加两成。”

多杰打了个哆嗦，二话没说，上前咬破手指，重重地在状纸上按了个血印。其他几个头人也赶紧照办。

马麒收起状纸，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马步芳。

“胡赛尼，看明白了吗？”

马步芳点点头：“阿大，这叫借刀杀人。不用咱们自己动手，让北京的大总统去砍廉兴的脑袋。”

“对。”马麒走过去，摸了摸儿子的头，“枪炮能杀人，可声音太大，容易惹麻烦。这几张纸，几个手印，杀起人来连血都不见。这叫权谋。”

状纸有了，接下来就是砸钱。

2月刚出头，马元海带着十万两白银的银票，连夜出了西宁城。一路去了兰州，找甘肃都督赵维熙。另一路派人首接去了北京，打点北洋政府蒙藏事务局的官员。

马麒的规矩很简单：钱开路，鬼推磨。

到了3月，廉兴在办事大臣衙门里坐不住了。他发现，自己发往兰州和北京的公文，全都没了回音。底下收税的差役，连城门都出不去，全被马家军的哨卡挡了回来。

他这个办事大臣，彻底成了一个光杆司令，政令连衙门的大门都出不去。

廉兴急得在大堂里摔杯子骂娘，却无可奈何。他手里没兵，拿什么跟马麒斗。

马麒看着火候差不多了，使出了最后一招：釜底抽薪。

4月，青海北边的祁连山一带，突然冒出了一股几百人的土匪。这帮土匪专抢过往商队，甚至洗劫了几个蒙古部落。

部落头人跑去办事大臣衙门求救。廉兴手里只有几十个老弱病残的巡警，哪里敢去剿匪。他只能硬着头皮给马麒发公文，请求西宁镇出兵。

马麒把公文压在桌子上，足足拖了半个月。等土匪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兰州那边也发来急电询问时，马麒才慢悠悠地派马宝带了五百骑兵出城。

这剿匪的过程出奇的顺利。马宝的骑兵一到，土匪连一枪都没放，首接作鸟兽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土匪根本就是马家军自己人扮的。

但戏做足了。马麒立刻给北京发了一封通电，大意是：廉兴治理无方，致使匪患猖獗，青海生灵涂炭。本镇临危受命，迅速平息匪患，保境安民。

这叫什么？这叫踩着别人的脸往上爬。

这期间，马麒没让马步芳闲着。政务听完了，得去军营见见血。

西宁城外的马家军大营。马元海正光着膀子，坐在校场点将台上。

台下，两个执法兵押着一个浑身发抖的士兵。这士兵受不了军营的苦，昨晚想开小差溜回家，被巡夜的抓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