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霸王撒野河州 老狐狸夜访藏营

在村里，马步芳就是个绝对的小霸王。他纠集了一帮同宗的半大孩子，天天玩打仗的游戏。

别的小孩玩打仗，那是闹着玩。马步芳玩打仗，那是真打。

他自封大将军，让别的孩子当小兵。谁要是跑慢了，或者不听他的号令，他抽出身上的小马鞭，照着脸就抽。村里的孩子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躲都躲不及。

有一次，一个旁支的堂弟因为抢了一块油香，没分给他。马步芳二话不说，带着几个“手下”把那堂弟按在泥坑里，硬生生往嘴里塞了一把羊粪蛋。

这事闹到了马麒太太那里。太太心疼儿子，不仅没打骂，反而把那堂弟的父母训了一顿。这就更助长了马步芳的嚣张气焰。

1906年冬天，马麒在循化站稳了脚跟，想念儿子，派了一队骑兵回河州，把马步芳接到了循化扎什巴镇。

马麒本想着，把儿子带在身边，亲自调教。可谁知道，这小霸王到了循化，根本不服管。

循化营里规矩大，马麒天天忙着练兵、见客、算账。马步芳觉得没意思，想去街上骑马，卫兵拦着不让。他想去清真寺里抓鸽子，阿訇吓得首哆嗦。

没过半个月，马步芳就在营房里闹翻了天。砸碎了马麒最喜欢的两个盖碗，还放火烧了后院的马草堆。天天哭闹着要回河州老家。

马麒被闹得头疼，看着这个油盐不进的二小子，叹了口气：“这小子，天生就是个野狼崽子，圈不住。罢了，送回去吧！”

1907年，马麒又试着接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不到一个月，马步芳又被送回了莫尼沟。

在这河州的穷山恶水间，没人管教，没人约束，马步芳的野性就像荒草一样疯长。他骨子里那股崇尚暴力、唯我独尊、毫无人道底线的恶劣性格，就在这无拘无束的童年时光里，彻底扎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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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青海地界，群山连绵，水系纵横。在这千沟万壑之间，有一处至关重要的所在，名叫贵德黄河渡口。

各位看官，这贵德渡口可不是个寻常的摆渡口子。它是青海牧区与内地之间唯一的大型渡口！青海的羊毛、皮张、药材，要想运往内地换钱，必须从这儿过；内地的茶叶、布匹、食盐，要想卖进青海，也得打这儿走。

一句话，谁掐住了贵德渡口，谁就等于扼住了整个青海的经济咽喉！

这么大一块肥肉，自然惹得群狼眼红。当时这渡口，归两拨人管。一拨是朝廷派来的贵德厅知府，代表官方；另一拨，是当地最大的藏族部落头人，杨作霖。

这杨作霖可不是善茬，手里攥着上千号配枪的藏族骑兵，在这贵德地界上那是横着走。知府和杨作霖为了这渡口的关税，今天你设个卡，明天我派人砸，狗咬狗闹得不可开交。

这就叫鹬蚌相争。而那只躲在暗处磨牙吮血的渔翁，正是远在巴燕戎格的马麒。

1907年4月，春风刚吹化了黄河的冰碴子，这贵德渡口就出了大事。

一股从甘南流窜过来的悍匪，足有两百多号人，趁着夜色突袭了渡口。这帮土匪杀人越货，不仅抢了三支满载茶叶和皮毛的大商队，还一口气砍了十二个商人的脑袋，把尸体全扔进了黄河喂鱼。

消息一出，青海震动。商人们吓得不敢出门，贵德知府吓得大门紧闭，杨作霖也赶紧收缩兵力，生怕土匪打他的主意。

这消息传到巴燕戎格循化分营，马麒正端着盖碗茶听戏。

亲兵哨官马元海急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大哥！贵德渡口遭了匪，死了十二个商人，货全被劫了！”

马麒手里的茶碗一顿，眼底猛地爆出一团精光。他不仅没生气，反而仰天大笑：“好！抢得好！杀得好！”

马元海愣住了：“大哥，商路断了，咱们德顺昌的买卖也受影响啊。”

马麒把茶碗往桌上一磕：“蠢货！死几个商人算什么？这叫天赐良机！没有这帮土匪，老子的兵怎么名正言顺地开进贵德？马上叫文书来！”

半个时辰后，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折子，快马送往兰州陕甘总督升允的案头。

折子上写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马麒痛陈贵德匪患猖獗，商旅断绝，地方糜烂。他循化营都司马麒，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恳请总督大人下令，准许他带兵进驻贵德黄河渡口，保护商旅，剿灭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