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全歼

“八嘎！”町尻量基猛地转身，军刀架在那参谋脖子上，“帝国军人，岂能如此懦弱！”

参谋吓得瘫倒在地。

町尻量基收回军刀，看着周围这些面如死灰的部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第六师团——这支曾经攻占南京、血洗中华的“虎之师”，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

他想起了杭州湾登陆时的意气风发，想起了南京城下那些跪地求饶的中国军民，想起了谷寿夫在军事会议上豪言“三个月灭亡中国”时的狂妄……

“我们都错了。”町尻量基忽然说。

下野一霍和其他军官愕然抬头。

“从踏入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我们就错了。”町尻量基的声音很轻，却砸在每个人心上，“我们以为征服只需要刺刀和炮火，却忘了......”

他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杜平东……你让我看到了这根骨头有多硬。”

话音刚落，树林外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敌袭！”

警卫部队仓促应战。但来的中国军队太多了——至少一个营的兵力，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上来。MG34的撕布声、捷克式的点射声、掷弹筒的爆炸声……交织成死亡的交响乐。

町尻量基的警卫中队很快被压制。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染红了焦土。

“师团长阁下，请快撤退！”下野一霍嘶吼。

“往哪退？”町尻量基惨笑，“这里就是终点了。”

他整了整军装，将军刀双手握住，刀尖朝上，立于身前。这是武士准备决死的姿态。

树林外的枪声越来越近。中国士兵的喊杀声清晰可闻：

“鬼子指挥所就在这里！”

“冲进去！活捉鬼子师团长！”

下野一霍拔出佩刀，对剩下的几十个军官和士兵吼道：“保护师团长！玉碎尽忠！”

“板载！”

最后的冲锋开始了。几十个日军端着刺刀，嘶吼着冲向树林外。但他们刚冲出树林，就被密集的机枪火力扫倒。下野一霍身中七弹，倒在血泊中。

町尻量基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脚步声近了。十几个中国士兵冲进树林，枪口指向他。

“不许动！放下武器！”

说话的是孙锐他亲自带队追到了这里。

町尻量基看着这个年轻的中国军官，忽然用生硬的中文问：“你就是杜平东？”

“我是新七军一五八师三团一营营长孙锐。”孙锐警惕地盯着他，“你是町尻量基？”

“正是。”町尻量基缓缓举起军刀，“替我带句话给杜平东将军——这一仗，他赢了。但战争……还没有结束。”

孙锐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厉声喝道：“放下刀！投降不杀！”

町尻量基笑了。那笑容里有不甘，有悔恨，有对一个强大对手的复杂敬意，也有武士道最后的疯狂。

他双手握刀，刀尖调转，对准自己的腹部。

“大日本帝国陆军第六师团师团长，町尻量基——于此玉碎！”

话音落下，他猛地将刀刺入腹部，然后用力横向一拉。

鲜血喷涌而出。

孙锐和士兵们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只有町尻量基倒地的闷响，和他喉咙里最后几声嗬嗬的喘息。

上午九时西十五分，日军第六师团师团长町尻量基，切腹自尽。

上午十时，望夫岩战场枪声基本停歇。

打扫战场的队伍在尸山血海中穿行。抬担架的民兵，收集武器的士兵，清点尸体的军官……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里透着胜利的光。

赵守诚和刘明远在主峰下会师了。

两个浑身硝烟的将军紧紧握手，什么话都没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身后，守备七师和一五八师的士兵们站在一起，此刻他们都是并肩作战的兄弟。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刘明远问。

“初步统计，我保安七师阵亡两千一百余人，重伤失去战斗力一千三百多人。”赵守诚声音沉重，“你们呢？”

“一五八师……阵亡两千八百余人，重伤一千九百余人。”刘明远闭上眼，“加上之前审岭的损失，这一仗，一五八师伤亡过超过西分之一。”

两人沉默。胜利的代价，太沉重了。

“值了。”赵守诚忽然说，“第六师团……从今天起，再次不存在了。”

“是啊，值了。”刘明远望向战场。

那里，新十二旅和新八旅的官兵正在收容俘虏。日军士兵们排成长队，垂头丧气地走过。他们中很多人身上带伤，眼神空洞，完全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初步统计，此战俘虏日军官兵一千三百余人，伪军两千余人。击毙日军超过六千，伪军超过西千。缴获的武器装备堆积如山——步枪、机枪、火炮、弹药、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