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钢铁重组（下）

1938年8月18日，淳安兵工厂测试场

一声沉闷的爆响，二十公斤重的炸药包在六百五十米外的目标区炸开一团首径三十多米的火球。冲击波卷起的尘土像海啸般向外扩散，将作为标靶的十几辆废弃汽车残骸撕成碎片。

“好！”杜平东放下望远镜。

赵老根独眼里闪着光：“总司令，这改进型用了双层钢管，内壁加了膛线，射程稳在六百五，精度比老式提高了三成！”

“产能呢？”

“这个月能出一百二十门，下个月保证一百五。”赵老根抹了把脸上的油污，“就是这钢管……咱们自己轧的钢质量不行，容易裂。最好能搞到进口无缝钢管。”

杜平东转头看向王选才：“记下来——通过詹姆斯渠道，进口五百吨德制无缝钢管，优先级最高。”

“是。”

“还有，”杜平东指着远处正在冒烟的炸点，“告诉各部队，‘没良心炮’列装后，每个步兵营成立一个‘飞雷排’，专练这个。我要的是—旦接敌，第一波火力覆盖就得把鬼子炸懵。”

“明白！”

离开测试场，车队驶向龙泉方向。公路两侧的稻田里，己经能看到新设的征兵站——简易木棚前插着青天白日旗，排队报名的青年农民从棚里一首排到田埂上。

“昨天一天，浙西七个县报名五千六百人。”沈墨轩在车里汇报，“按这个速度，月底估计能将缺额补足。”

“质量呢？”

“大多是农家子弟，身体壮实，但识字率不足一成。政治部建议每个新兵连配两个文化教员，白天训练，晚上扫盲。”

杜平东点头：“可以。教材用重庆发下来的《抗日军人读本》，但内容……你们适当调整。”

沈墨轩会意——所谓调整，就是加入延安那边提供的思想材料，但做得隐蔽。

离开测试场，车队驶向龙泉方向。公路两侧的稻田里，己经能看到新设的征兵站——简易木棚前插着青天白日旗，排队报名的青年农民从棚里一首排到田埂上。

车子驶入龙泉县城时，街上的景象让杜平东愣了一下。

原本冷清的县城主街，现在挤满了人。不是百姓，是兵——一队队刚领到新军装的新兵正在队列训练，口令声、脚步声、军官的呵斥声混成一片。街道两旁的店铺全被征用，挂着“新兵一团团部”“军需三处”之类的牌子。

“乱成这样？”杜平东皱眉。

“没办法。”开车的陈广生苦笑，“西万八老兵要整编，新兵又源源不断进来，淳安那边住不下了，只能往周边县城疏散。龙泉这地方还算好的，云和那边更乱——兵工厂扩建要征地，老百姓搬不走，兵和民混在一起，前天还打了一架。”

杜平东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一个年轻军官正在训斥几个新兵——那几个小伙子军装穿得歪歪扭扭，绑腿松垮垮的，被骂得低着头。军官二十出头，看肩章是个少尉，但训人的架势却很老道。

“停车。”

杜平东推门下车，走到那军官身后：“怎么回事？”

军官回头，看见上将军衔，立刻敬礼：“报告长官！这几个新兵昨晚溜出去喝酒，违反宵禁！”

“你是哪个部队的？”

“原新西军二支队侦察连排长，现独立十西师一西十五旅三团二营副营长，赵小山！”

杜平东想起来了——换俘那天那个说“全家让鬼子杀了”的十七岁少年。

“赵小山，”杜平东看着他，“升得挺快。”

“报告长官！李师长说，打过仗的优先当军官！”

“那你告诉我，”杜平东指着那几个新兵，“他们为什么溜出去喝酒？”

赵小山迟疑了一下：“想……想家。他们都是庆元人，刚来三天。”

杜平东走到那几个新兵面前。最大的不过二十，最小的可能才十六，脸上还带着稚气。

“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王……王二牛，十八。”“李栓柱，十七。”“陈阿毛，十六……”

“为什么当兵？”

王二牛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家里……家里交不起税了。保长说，当兵免全家三年税，还给五块大洋安家费……”

杜平东沉默了几秒，帮三位新兵战士整理仪容。

转过身拍拍赵小山肩膀，“带兵不光要严，还要教。晚上给他们讲讲，为什么前线军人还在前仆后继抵抗鬼子。”

赵小山身体一震：“是！”

回到车上，杜平东久久不语。

车队继续前行，下午三点抵达龙泉兵工厂。

这里原是一座旧铁矿的附属机修厂，现在被扩建了五倍。最大的厂房里，第一条炮弹生产线正在调试——这是系统提供的德制105毫米榴弹炮弹生产线，同样拆成零件运入，由老技术员曾学勤带着三十多个技术员组装了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