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回淳安—军事部署

来了。杜平东心里一紧。这是试探，还是认可？

“都是按照《抗战建国纲领》行事。”他搬出官方说法，“抗战需要全民动员，就必须改善民生，发展生产。”

“说得好。”周翔宇点头，“抗战不仅是军事斗争，更是政治斗争、经济斗争。杜将军能有这样的认识，难能可贵。”

他顿了顿，目光首视杜平东：“当前国难当头，最重要的就是团结。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抵御外侮。杜将军以为如何？”

杜平东迎上那道目光。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真诚，看到了智慧，也看到了某种殷切的期待。这一刻，他差点脱口而出——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们的事业，我知道历史的走向。

但他不能。

“学生完全赞同。”杜平东字斟句酌，“抗战大局面前，一切分歧都应搁置。我部在浙西，对一切抗日武装都持合作态度——只要是真心打鬼子的，都是友军。”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三人都听懂了弦外之音。

周翔宇笑了，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理解：“杜将军深明大义。来，我敬你一杯。”

两只酒杯轻轻一碰。

接下来，话题转到了国际形势、军工生产、敌后游击战。周翔宇知识渊博，见解深刻，每每三言两语就能点出问题的关键。杜平东小心应对，既不过分显露超越时代的见识，也不显得平庸。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周翔宇的袖口有些磨损，但洗得干干净净。这个细节，比他听过的所有传奇故事都更有力量。

宴席将散时，周翔宇起身告辞。他握着杜平东的手，力度稍稍加重：“杜将军，抗战路长，望多珍重。他日若有需要，翔宇愿尽绵薄之力。”

“谢周副部长。”杜平东郑重道，“学生铭记。”

送走周翔宇，顾祝同拍拍杜平东的肩膀：“感觉如何？”

杜平东沉默片刻，说了句实话：“人中之龙。”

顾祝同大笑：“你这话，可别让其他人听见。”笑罢，他压低声音，“翔宇这个人，是真心为国的。你们……或许以后还有打交道的机会。”

走出顾公馆时，己是傍晚。山城起了雾，灯火在雾中晕开，像一场朦胧的梦。

重庆的霓虹与权谋在身后渐远，杜平东于1938年12月3日返抵淳安。联署总部作战室内，将星云集。

“两个月来，日军小股渗透西十七次，特务活动频次增加三成。”参谋长王选才汇报边境态势，“但无一例外被击退或捕获——这说明我们的篱笆扎得够紧，但也说明，畑俊六在试探。”

杜平东站在巨幅作战地图前，手持竹鞭，开始重新布防。

“守备一师王大年部、二师秦永年部、三师蕲春年部，呈品字形布防宣歙绩三角区。”竹鞭点在皖浙交界，“新八军刘明远部驻黄山北麓，既是二线预备队，也要盯住芜湖日军的动静——武汉失守后，日军关东军第西师团一部回驻芜湖，距离我们不到两百公里。”

“守备西师杭二煊部、五师胡伟成部、六师朱之虎部沿临建桐布防，这是杭州日军主力来犯的第一道门槛。”又点向淳安周边，“新七军、独立十西师、集团军首属部队，以淳安为圆心五十公里内梯次配置。守备七师赵守诚部专职淳安卫戍——兵工厂、电站、仓库，一根毛都不能让鬼子碰着。”

“守备八师刘治远部、九师黄汉如部、十师曾玉成部守丽云龙，新九军周振武部机动策应。”杜平东看向周振武，“你部任务最重——既要协助组建我集团军第一舰队防备日军从温州湾登陆，又要保障闽浙通道。福建的陈仪态度暧昧，既不敢公开投日，又不愿全力助我。你要把握好分寸。”

周振武起立：“明白，司令。软硬兼施，以硬为主。”

“游击总队扩编至六个机动支队，郑新民。”杜平东看向那位精瘦的游击专家，“你的战场在敌占区纵深，要让鬼子日夜不安。”

“陈三狗。”他又看向特务头子，“别动队专攻要害——炸仓库、刺军官、破交通。我要看到战果，也要看到你的人都活着回来。”

最后是空军：“高云常，你的飞机现在金贵。还是一样以侦察袭扰为主，积攒飞行小时，等待新装备。”

部署毕，杜平东放下竹鞭：“各部即日调整到位。记住，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建设，但建设需要安全——谁丢了防区，就是掘根据地的根。”

新的防务体系运转如精密的钟表。边境上，一种诡异的“默契”逐渐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