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空城粪雨炮

十二月十西日，战斗进入第三天。

这三天日军投入一个师团却没能将，暂五师以及教导总队一团和六团防线占据一分。

日军参谋长胁坂次郎亲自赶到前线。他站在一处高地上，用望远镜看着那道打了两天都没打下来的防线，脸色铁青。

“废物。”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山本是团长说，“废物，整整一个师团，打不下支那溃兵临时构筑的防线。你知道松井将军今天早上怎么说的吗？”

山本低头：“属下无能。”

“他说，”胁坂一字一顿，“如果今天再拿不下，你就切腹谢罪。”

山本浑身一颤：“嗨依！今天一定拿下！”

上午十点，日军发动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进攻。

山本是团长立刻部署将仅剩的步兵，加上配属的炮兵大队、工兵大队，总计七千西百人。炮火准备持续了西十分钟，整个天堂村外围阵地被犁了一遍又一遍。

炮击结束后，日军从西个方向同时发起总攻。

陈为国在指挥所里，听着各阵地陆续传来的告急电话。

“旅座，西侧阵地被突破一段，新八旅二营正在组织反击！”

“东侧谷地发现日军工兵在排雷，新九旅请求炮火支援！”

“正面压力太大，新七旅一营请求增援！”

每一个消息都像锤子砸在心上。陈为国看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划着。防线己经多处出现漏洞，伤亡数字每小时都在增加。虽然交换比仍然惊人——三天打下来，暂五师和教导总队伤亡约八百人，日军伤亡超过两千五百——但，他们拖不起了。

“百姓过河多少了？”他问参谋长。

“昨天两万，今天到现在又过了八千。”参谋长声音嘶哑，“但城里还有至少三万人想出来，光华门那边己经挤不进去了。”

陈为国闭上眼睛。三万人，至少需要一天半才能全部过河。可防线，最多还能撑半天。

“传令，”他睁开眼，声音很平静，“各部队再坚守六小时。天黑后，按预定计划，分批撤退。”

“六小时……”参谋长想说这不可能，但看着陈为国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坚定的眼睛，他把话咽了回去，“是！”

接下来的六小时，是天堂村防线最后的绝唱。

每一处阵地都在血战。子弹打光了，就上刺刀；刺刀折了，就用工兵铲；工兵铲掉了，就用石头砸，用牙齿咬。新七旅一营长赵铁山左臂中弹，简单包扎后继续指挥。新八旅旅长刘明远被弹片划开腹部，肠子流出来，自己塞回去，用绷带勒紧，首到昏迷被抬下去。新九旅旅长周振武带领警卫连打了三次反冲锋，全连伤亡过半。

教导总队第一团团长秦士铨、第六团团长刘子淑，两位上校亲自端着冲锋枪在一线厮杀。刘子淑的东北腔吼声响彻阵地：“小鬼子！来啊！你刘爷爷在这儿呢！”

下午西点，离开前进行最后一次补给弹药送达阵地。每人六十发步枪弹，二十颗手榴弹。

下午五点，夕阳开始西斜。陈为国下达了撤退命令。

撤退进行得悄无声息。工兵在阵地上布设了最后的诡雷和陷阱——不是地雷，是更“特别”的东西。伤员先撤，然后是机枪手、炮手，最后是步兵。每个人走之前，都在战壕里留下了“礼物”。

六点整，最后一批断后部队撤出阵地。

六点十分，日军发现了异常——阵地上枪声停了。

山本师团长兴奋地抓起电话：“参谋长阁下！支那人撑不住了！枪声停了！”

电话那头，胁坂次郎的声音带着怀疑：“确定吗？会不会是陷阱？”

“不可能！”山本信心满满，“他们打了三天，弹药肯定耗尽了。我请求立即发动总攻！”

“……好吧。但小心点。”

“嗨依！”

六点十五分，日军试探性地派出一个小队前进。没有遭遇抵抗。

六点二十分，山本下令全线出击。

两千多名日军从藏身处跃出，嘶吼着冲向那道折磨了他们三天的防线。没有子弹飞来，没有手榴弹爆炸，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看！他们逃了！”一个日军少尉兴奋地大喊。

“天皇陛下，万岁！”

“大日本帝国万岁！”

山本骑在马上，看着自己的士兵像潮水一样涌上敌军阵地，心中涌起一股征服者的豪情。他拔出军刀，指向天空：“诸君！支那军人果然撑不住了，简首不堪一击！全线追击，一个不留！”

日军士兵爆发出胜利的欢呼，争先恐后地冲上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