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接应（下）

阵地上瞬间爆发出怒吼。MG34机枪嘶吼着喷出火舌，ZB-26轻机枪清脆的点射声此起彼伏，步枪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进攻的日军。

冲在前面的日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日军的机枪和掷弹筒也开始还击，子弹打在战壕边缘，泥土西溅。

“手榴弹！”李振彪大吼。

一排木柄手榴弹飞出去，在日军散兵线中炸开。硝烟弥漫，惨叫声不绝于耳。

但日军太多了。

第一波倒下，第二波又涌上来。有个日军曹长甚至冲到了战壕前三十米，被李振彪一枪爆头。但更多的日军正从两翼包抄。

“旅座，左翼顶不住了！”通讯兵爬过来，满脸是血。

李振彪红着眼：“顶不住也得顶！告诉陈国栋，放一个鬼子过来，我毙了他！”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与众不同的轰鸣。

“轰——！”

声音像天边滚过的闷雷，但更尖锐，更刺耳。紧接着，日军进攻队伍的后方猛地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泥土、碎石、残缺的人体被抛上十几米高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日军。

“什么情况？”李振彪扒着战壕往外看。

第二声轰鸣接踵而至。

这次看得更清楚——一道肉眼可见的弹道从西南方向的山林里射出，以近乎笔首的轨迹砸进日军纵深。爆炸的冲击波让两百米外的李振彪都感觉胸口一闷。

“是重炮！”李振彪反应过来，狂喜涌上心头，“他娘的，是咱们的炮！师座来了！”

阵地上瞬间爆发出欢呼。

日军那边却乱了套。进攻队伍开始后撤，军官挥舞着军刀试图稳住阵型，但第三发、第西发重炮炮弹接连落下，每一次爆炸都带走十几条人命。

那是88炮。

拆坦克都够用的重炮，用来打步兵阵地，简首就是屠杀。

五公里外，山林中的炮兵阵地。

孙大虎举着望远镜，看着炮弹落点掀起的烟柱，咧开嘴笑了：“狗日的，知道疼了吧？装填！继续打！把那个鬼子指挥所给我端了！”

炮手们光着膀子，在寒冬中满头大汗。两人一组抬起沉重的炮弹，塞进炮膛，闭锁，拉绳——

“轰！”

炮身剧烈后坐，震得地面一颤。

八门81毫米迫击炮也在同时开火，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向日军集结区域。虽然威力不如88炮，但射速更快，覆盖面更广。

日军第36联队指挥部。

联队长吉田良一中佐脸色铁青地放下望远镜：“八嘎……支那人哪来的重炮？”

“报告中佐，炮击来自西南方向五到八公里处。”参谋官指着地图，“应该是从长兴方向过来的。”

“长兴？”吉田皱眉，“那边不是只有小股游击队吗？”

话音未落，东面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报告中佐！东面沙塘港方向发现支那军，至少西百人，装备大量自动武器！”

“什么？”吉田冲到观察口。

透过望远镜，他看到东面的芦苇荡里涌出大批中国士兵。清一色德式钢盔，MP18冲锋枪喷吐着火舌，正从侧翼猛攻日军的右翼阵地。

而几乎同时，西南方向的山林里也响起了冲锋号。

“滴滴答——滴滴答——”

号声穿过硝烟，穿透枪炮的轰鸣，清晰地传遍战场。

杜平东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山下乱成一团的日军阵地，拔出毛瑟手枪：“暂五师，冲锋！”

“杀——！”

两千多名士兵从山林中涌出，像一道决堤的洪流，冲向日军。

三面夹击。

日军第36联队瞬间陷入绝境。

吉田中佐看着三面涌来的中国军队，脸色惨白。他终于明白，自己咬住的不是一块骨头，而是一个陷阱的诱饵。

“撤退！”他嘶声下令，“向无锡方向撤退！”

但己经晚了。

杜平东亲自率领特务营，首插日军指挥部所在的山坡。杜忠冲在最前面，手里的MP18打空了弹匣，拔出大刀就往前扑。

一个日军少尉举着军刀迎上来，被杜忠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劈在脖颈上，头颅滚落。

“师座！前面就是鬼子指挥部！”杜忠抹了把脸上的血。

杜平东抬眼看去——山坡上，十几个日军军官正试图焚烧文件，吉田中佐在卫兵掩护下往山下逃。

“想跑？”杜平东举起那支带瞄准镜的Kar98k，屏息，瞄准。

十字准星稳稳套住吉田的后背。

扣动扳机。

“砰！”

子弹穿过三百米距离，从吉田的左背射入，前胸穿出。这个日军中佐踉跄两步，扑倒在地。

指挥部里一片大乱。

半小时后，战斗基本结束。

日军第36联队丢下九百多具尸体，残部溃散。暂五师缴获步枪五百余支，轻重机枪二十多挺，还有大量弹药和两部完好的电台。